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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9章帐前论兵显锋芒(1 / 1)

漠北的清晨来得迟,直到辰时三刻,太阳才挣脱云层,把金辉泼在和林王庭的毡帐群上。辛砚随引路的怯薛军穿过层层营帐,耳畔尽是马蹄声、呼喝声与牛羊的哞咩,混合成草原独有的喧嚣。昨日与拖雷初见的紧张尚未散尽,今日窝阔台的召见,才是真正的硬仗。

主帐外立着两排执戟的卫士,甲胄上的霜花尚未消融,映着晨光泛着冷冽的光。帐门由八根鎏金柱支撑,毡帘上绣着苍狼白鹿的图腾,随风微微晃动,隐约可见帐内攒动的人影。

“辛侍郎,里面请。”巴图撩开厚重的毡帘,语气比昨日恭敬了些。显然,昨日辛砚与拖雷的交锋,已通过某种方式传到了王庭深处。

辛砚深吸一口气,迈步而入。帐内比想象中宽敞,中央燃着一盆炭火,松木的香气驱散了寒意。窝阔台端坐在正北的虎皮王座上,身材魁梧,面容黝黑,颌下的胡须编成小辫,眼神虽不似拖雷那般锐利,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。王座两侧分坐着蒙古宗王与大将,个个身着皮袍或甲胄,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,带着审视与探究。

拖雷坐在左侧首位,见辛砚进来,只是微微颔首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而他下首,一个独眼的中年将军正用仅剩的右眼斜睨着辛砚,嘴角噙着一丝不屑——辛砚认得他,那是蒙古名将速不台,曾随成吉思汗西征,破城无数,以悍勇著称。

“南朝使臣辛砚,见过大汗。”辛砚拱手行礼,声音平稳,在肃穆的帐内清晰可闻。

窝阔台摆了摆手,用蒙语说了几句,身旁的通事立刻译道:“大汗问你,宋廷既已决意联蒙,不知何时可出兵?”

辛砚尚未开口,速不台已按捺不住,猛地拍了下案几,震得铜酒壶嗡嗡作响。“大汗何必问他!”他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,声音粗哑如砂纸摩擦,“金狗已是丧家之犬,我蒙古铁骑三个月便可踏平开封,何须南朝出兵?莫说粮草,便是一根草料,我们也用不着!”

帐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的笑声,几个蒙古将领甚至用蒙语低声调侃,虽听不懂词句,那轻蔑的语气却显而易见。速不台越发得意,独眼瞪着辛砚:“辛侍郎,你可知去年我率军破凤翔时,一日便杀得金狗尸积如山?你们南朝的军队,能挡得住我蒙古勇士一冲锋么?”

这话已是赤裸裸的羞辱。赵虎站在辛砚身后,气得脸色涨红,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泛白。辛砚却按住他的手臂,目光转向速不台,脸上不见怒色,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:“速不台将军勇冠三军,辛某久仰。只是将军方才说‘三月可破开封’,莫非忘了去年强攻潼关时,被金军挡在关外近半年?”

此言一出,帐内的笑声戛然而止。去年蒙古攻潼关,速不台正是主将之一,却因金军凭险死守,损兵折将,最终只能绕道南行,此事一直是他的心病。速不台的独眼猛地一缩,拍案而起:“你胡说!那是金狗用了奸计,并非我军无能!”

“将军息怒。”辛砚语气依旧平静,“辛某并非质疑蒙古铁骑的战力,只是想说,金国虽弱,开封毕竟是百年都城,城高池深,又有黄河天险可依。若金军死守,蒙古大军顿于坚城之下,时日一久,粮草不济,难免重蹈潼关覆辙。”

他转向窝阔台,拱手道:“大汗,我大宋与金接壤千里,若蒙军主攻开封,我朝可出兵河南,袭扰金军后方。许昌、陈州一带是金国储粮之地,我军若袭取此地,断其粮道,开封城内无粮草,外无援兵,不出一月自会崩溃。届时蒙古大军便可兵不血刃破城,岂不比强攻更省力?”

速不台冷笑:“你们南朝的军队,能穿过金军防线?莫说袭扰,怕是刚过淮河就被金狗吞了!”

“将军此言差矣。”辛砚从容应对,“我朝在淮南经营多年,水军更是精锐。淮河沿线的寿春、濠州、楚州等地,皆有水军驻守。若开战,我军水师可溯淮河而上,直抵开封东南的亳州,既能牵制金军的淮河防线,又能截断金军从淮南调粮的通道。”

他走到帐侧悬挂的简易舆图前,指着淮河与黄河交汇处:“此处水网密布,蒙古骑兵难以施展,我朝水师却可往来穿梭。金军若分兵防备我军,开封的防御便会薄弱;若不分兵,我军便可直插其心腹。此乃‘以己之长,攻敌之短’,将军久经沙场,想必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
帐内一片寂静,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。蒙古将领们虽大多轻视南宋,却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,深知断粮道、牵敌军的重要性。辛砚所言,句句切中要害,绝非纸上谈兵。

拖雷看向辛砚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。昨日他只当此人能言善辩,今日才知其对金蒙战局、地形地势的了解,竟不亚于蒙古的谋臣。

窝阔台一直沉默不语,此刻忽然开口,用蒙语问拖雷:“他说的淮河水师,确有其事?”

拖雷点头:“去年我军攻金时,曾派细作查探,南宋在淮河有大小战船近千艘,水兵数万,战力虽不及蒙古铁骑,水战却颇为厉害。”

窝阔台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落在辛砚身上,缓缓道:“你说的袭扰粮道、牵制金军,倒有几分道理。但南朝若不出力,只说空话,又当如何?”

“大汗放心。”辛砚朗声道,“我朝已在淮南募兵整军,组建‘锐士营’,皆是百战余生的勇士,配以改良的突火枪、震天雷。若盟约既定,我军可先取寿春,作为基地,再逐步向北推进。届时大汗可派使者监军,若我军有半点虚言,任凭处置。”

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:“况且,灭金对大宋有百利而无一害,我朝何必自毁盟约?只是凡事需有章程,我军出力多少,当得多少回报,还需与大汗商定。”

速不台仍不服气,梗着脖子道:“就算你们能袭扰,也不过是些小打小闹!真正破城,还得靠我蒙古铁骑!”

辛砚微微一笑:“将军说得是。蒙古铁骑天下无敌,破开封自然要仰仗大汗与将军。我朝愿做那敲边鼓的人,为大汗分担些许压力。只是这敲边鼓的力道,却能决定开封城破的快慢。将军若执意不让我军插手,莫非是怕我军抢了蒙古的功劳?”

这话绵里藏针,既给了速不台台阶,又暗讽他气量狭小。速不台被噎得说不出话,独眼瞪着辛砚,却再也说不出“无需宋廷插手”的话。

窝阔台看着辛砚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他本以为南朝使臣皆是文弱书生,只会摇唇鼓舌,没想到辛砚不仅有胆识,更对军务了如指掌,提出的计策切实可行。这样的人物,若轻视了,怕是要吃大亏。

“辛侍郎所言有理。”窝阔台缓缓道,“联兵灭金一事,容我与众臣商议。你且先回营歇息,三日后再议。”

“谢大汗。”辛砚拱手行礼,转身退出主帐。直到走出帐门,被寒风一吹,才发觉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。

赵虎紧跟上来,低声道:“大人刚才真险,那速不台眼看就要动手了。”

辛砚回望了一眼主帐的方向,轻声道:“蒙古人敬强者,怯弱者。越是退让,他们越会得寸进尺。方才若有半分怯懦,今日这议便没法谈了。”

阳光正好,照在毡帐的狼头图腾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辛砚知道,这只是初步的胜利。窝阔台虽收起了轻视,蒙古诸将的敌意却未消,三日后的商议,只会更加艰难。但他心中却生出一丝底气——至少,他们已不再把大宋看作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。

远处传来战马的嘶鸣,像是在呼应着他心中的波澜。这场帐前论兵,他不仅要为南宋争取盟约的主动,更要让蒙古人明白,大宋虽弱,却也有不容小觑的力量。唯有如此,才有资格在这乱世之中,为华夏存续争得一线生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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