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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1章暗遣密探绘山川(1 / 1)

和林的雪,下得愈发绵密了。主帐前的那杆狼旗被冻得僵硬,在风中猎猎作响,却掩不住帐内沉闷的空气。辛砚自前日与窝阔台、拖雷争执后,便称“需静养思虑”,暂闭客帐不出,只留随员在外应对蒙古官吏的“照拂”。

这“静养”二字,不过是给双方一个喘息的由头。辛砚心里清楚,盟约之争的僵局,绝非三日内能轻易打破。蒙古人在等他退让,他却在等一个机会——一个能让南宋在这场博弈中多几分胜算的机会。

客帐的炭火烧得并不旺,辛砚裹着厚厚的狐裘,指尖却仍有些发凉。他铺开一张从临安带来的旧图,上面只草草标注了蒙古王庭的大致方位,至于山川险隘、道路远近,皆是一片空白。

“大人,这蒙古腹地的地形,咱们一无所知啊。”李墨捧着一碗热奶茶进来,见他对着空图出神,忍不住叹气,“将来若是真要与他们兵戎相见,连对方的关隘在哪里、粮草从哪运来都不知道,怕是要吃大亏。”

辛砚抬眼,眸中闪过一丝锐利:“所以,不能等。”他从怀中摸出半块磨损的玉佩,递给李墨,“这是早年我在淮西结识的一位江湖人所赠,他曾随商队走过漠北,说凭这玉佩,可在蒙古控制区的汉人商栈里换些方便。你让赵虎带两个人,换上蒙古商人的皮袍,拿着这玉佩出去转转。”

李墨接过玉佩,触手冰凉,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“信”字。他愣了愣,随即反应过来:“大人是想让他们……”

“嗯。”辛砚点头,声音压得极低,“让他们装作贩卖丝绸的南商,顺着驿道往东南走。记住,要绘下沿途的山川走向、河流渡口,尤其要留意蒙古的马场、粮仓、兵寨。遇见汉人聚落,悄悄打听他们的驻军换防规律,若能探到边境的布防,更是大功一件。”

他顿了顿,又添道:“告诉赵虎,蒙古人多疑,切忌贪多求快。每日只记一处,入夜后趁乱混回,把图样藏在马鞍的夹层里。若是被盘查,就说迷路的商人,绝不能暴露身份。”

李墨脸色一凛,郑重应下:“属下这就去安排。”

待李墨走后,辛砚走到帐门口,撩开毡帘一角。风雪中,几个穿着羊皮袄的蒙古兵正缩着脖子来回踱步,目光时不时瞟向客帐,显然是拖雷派来监视的人。他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转身取了一卷《论语》,坐在案前翻看。

入夜后,和林王庭渐渐安静下来,只有巡逻兵的马蹄声在雪地上踏过,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。赵虎带着两个精挑细选的随员,已换上了蒙古商人的装束——头戴狐皮帽,身穿油光发亮的皮袍,腰间挂着弯刀,连走路都刻意模仿蒙古人的蹒跚步态。

三人借着夜色的掩护,从客帐后方的柴房溜出。赵虎早年在淮南曾与蒙古游骑交过手,懂几句蒙语,此刻低声用蒙语呵斥着“同伴”,装作醉醺醺的样子,朝着驿道的方向走去。

守在帐外的蒙古兵果然没太在意,只远远瞥了一眼,便缩回头去烤火。

这一夜,辛砚几乎未曾合眼。他坐在案前,听着帐外风雪呼啸,心始终悬在半空。直到天快亮时,帐帘被轻轻拨开,赵虎带着一身寒气钻了进来,脸上沾着雪沫,眼神却亮得很。

“大人,成了。”赵虎从马鞍夹层里摸出一张粗糙的麻纸,上面用炭笔勾勒着几条弯弯曲曲的线条,“这是从王庭往东南走三十里的地形,那里有一条河,水流很急,蒙古人在河上架了座木桥,守桥的有二十来个兵。桥边还有个小粮仓,看规模,能供百人吃月余。”

辛砚接过麻纸,借着晨光仔细看了看,又让赵虎在旧图上标出方位,才松了口气:“做得好。今日好生歇息,入夜再去。”

接下来的两日,赵虎三人轮流出去探查,带回的图样越来越多。从和林王庭到东南边境的驿道走向、几处关键渡口的深浅、蒙古兵寨的分布……渐渐在辛砚的案头拼凑出一幅简略却关键的地图。

而辛砚自己,也没闲着。他借着“探讨中原文化”的名义,频繁约见蒙古的文官——这些人多是早年归附的契丹人或汉人,对中原典籍颇有兴趣,也乐于与来自“礼仪之邦”的使者结交。

这日午后,他在客帐中设了个小宴,邀请了蒙古的断事官耶律楚材。耶律楚材本是契丹贵族,精通汉学,对辛砚递来的《道德经》注解很是推崇,两人谈得颇为投机。

酒过三巡,辛砚看似无意地叹了口气:“耶律大人,不瞒您说,我朝上下对蒙古铁骑向来敬佩,只是不知贵军如今的战马,是否还如当年那般雄健?”

耶律楚材捋着胡须笑了:“辛侍郎说笑了。我蒙古的战马,皆是漠北良驹,日行千里不在话下。尤其是近年在边境囤积的那些,更是精选的上等好马,等闲不会示人。”

“哦?”辛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端起酒杯的手微微一顿,“不知有多少匹?我朝也想从贵地买些,改良南方的马种。”

耶律楚材喝得有些醉了,随口答道:“买是买不到的。那些马是大汗特意留着……嗯,足有十万匹,就在克鲁伦河沿岸的马场,随时能调往前线。”

“十万匹?”辛砚端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,酒液晃出几滴在案上。他强压着心头的震动,笑着掩饰:“竟有这么多?看来蒙古灭金,是势在必得了。”

耶律楚材这才察觉失言,尴尬地笑了笑,岔开了话题。

送走耶律楚材后,辛砚立刻回到内帐,将“十万战马”四个字重重写在纸上。他盯着这几个字,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——十万战马,意味着至少能组建十万骑兵。蒙古灭金后,若真要南侵,这十万骑兵便是悬在南宋头顶的利剑。

淮河防线虽有水军依托,但骑兵的机动性远胜步兵,一旦蒙古铁骑突破黄河,转瞬就能饮马淮河。到那时,陈、蔡二州的平原,只会成为骑兵纵横驰骋的猎场。

“大人,拖雷派人来了。”帐外传来李墨的声音,带着几分紧张,“说请您去主帐,大汗有新的旨意。”

辛砚深吸一口气,将那张写着“十万战马”的纸用火镰点燃,看着它化为灰烬,才起身整了整衣袍。他知道,该来的总会来。

走出客帐,风雪似乎小了些,阳光透过云层,在雪地上洒下一片惨白的光。拖雷派来的使者正站在帐外,眼神阴鸷地看着他,仿佛要看穿他这几日的举动。

辛砚迎着他的目光,不慌不忙地问道:“不知大汗有何吩咐?”

使者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大汗说了,辛侍郎若想通了,今日便可定下盟约。若是还执迷不悟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陡然转冷,“王庭的风雪,可冻得死人。”

辛砚笑了笑,笑容却未达眼底:“劳烦通报大汗,我这就过去。只是盟约之事,还需容我再奏明几点——毕竟,关乎两国百年基业,马虎不得。”

他迈步朝着主帐走去,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,因为他知道,自己肩上扛着的,不仅仅是一份盟约,更是南宋千万生民的安危。那幅藏在马鞍夹层里的地图,那十万战马的秘密,便是他此刻最大的底气。

主帐的狼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仿佛在催促着一场决定命运的较量。辛砚握紧了袖中的半截炭笔——那是赵虎带回的,上面还沾着漠北的尘土。他知道,无论今日盟约如何,他都必须把这些情报带回临安,因为一场更大的风暴,已在蒙古草原的尽头,悄然酝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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