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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9章屯田淮西筹粮草(1 / 1)

宿州帅府的灯亮到深夜,辛砚对着摊开的《淮南舆图》反复摩挲。图上淮河沿岸被红笔圈出数十处,皆是荒弃的圩田,最密集处恰在宿州至徐州一线,连成一片望不到头的赭黄色——那是十年前金军劫掠后留下的焦土,如今只余齐腰的蒿草,在晚风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
“将军,再喝口热茶吧。”亲卫端来姜汤,见辛砚指节因攥紧炭笔而发白,低声道,“这几日您只睡了三个时辰,再熬下去……”

“熬得住。”辛砚头也未抬,指尖点在宿州东南的“柳孜镇”,“这里曾是隋唐运河故道,若能疏通河道,引淮水灌溉,这片万亩荒田就能活过来。”他忽然抬头,眼里闪着光,“去请主簿来,我要淮南各州的荒田簿册。”

不多时,主簿抱着几摞账簿进来,满头大汗地躬身:“将军,这是宿州、徐州、濠州三地的荒田记录,合计约十七万顷,只是……”他迟疑着翻开一页,“大半是盐碱地,还有些在洪泛区,往年官府试过耕种,都没收成。”

辛砚接过账簿,指尖划过“柳孜镇:荒田三千顷,咸卤侵蚀”的字样,忽然笑了:“盐碱地怕什么?当年管仲在齐国海边煮盐垦田,用草木灰改良土壤,咱们也能学。至于洪泛区——”他指向淮河支流,“修堤筑坝,既能防洪,又能淤出良田,一举两得。”

主簿愣在原地,这些法子他不是没听过,可哪朝哪代不是“兴修水利,征发民夫”?如今大军压境,哪来的人力财力?

“明日召集各营校尉,就说我要在淮南推行‘且战且耕’。”辛砚将账簿推回去,“你先拟个章程:凡军中士兵,除戍守、操练外,每人分田二十亩,由各营统管;再出榜招募流民,凡愿垦荒者,免赋税三年,官府借给种子、农具,秋收后还一半便可。”

主簿刚要应声,帐外忽然传来喧哗。亲卫匆匆进来禀报:“将军,城西营的士兵闹起来了,说‘我们是来打仗的,不是来种地的’,还有人把锄头扔到了营门外!”

辛砚眉头微蹙,起身道: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
城西营是禁军旧部,多是开封一带的子弟,向来轻视农耕。此刻营门口果然扔着十几把锄头,几个士兵叉着腰叫嚷:“凭什么让我们种地?有这力气,不如去打蒙古人!”

“就是!粮草不够,让临安运就是了,凭什么折腾我们?”

辛砚拨开人群,走到那几个叫嚷最凶的士兵面前。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队正,见了辛砚也不收敛,梗着脖子道:“将军,末将不是不服令,只是我等是军人,握的该是刀枪,不是锄头!”

“刀枪要握,锄头也要握。”辛砚声音不高,却让喧闹声渐渐平息,“你可知上个月洛阳守军断粮三日,是怎么守城的?他们嚼着树皮,照样用石头砸退了蒙古人的进攻。”

他指向营外的荒田:“这片地,十年前是良田,金狗来了,烧了庄子,毁了田地,百姓才流离失所。如今我们收复了宿州,若不把地种起来,明年开春,粮草从哪里来?等临安的粮?去年冬天,滁州守军等了两个月,等来的只有发霉的糙米!”

那队正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旁边一个年轻士兵嘟囔:“可我们是北方人,不会种水稻……”

“不会可以学。”辛砚忽然笑了,“我让人请了淮南的老农来教,从翻地到插秧,包教包会。再说了,咱们也不全种水稻,徐州一带可种粟米、大豆,都是耐活的作物。”他话锋一转,语气沉了下来,“而且,种地不是白种——凡超额完成收成的,军中额外赏粮;完不成的,操练加倍。”

这时,吴挺带着几个老将过来了。吴挺咳嗽一声,朗声道:“当年岳帅在襄阳,就搞过屯田,士兵们自给自足,才有了郾城大捷的底气!如今将军效仿岳帅,是为了让弟兄们有饭吃,让后方百姓能安稳,你们还有什么话说?”

众士兵面面相觑,渐渐没了声息。那队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最终捡起地上的锄头,瓮声瓮气地说:“末将……末将愿听将军号令。”

辛砚点了点头:“明日起,各营轮流派一半人耕作,一半人操练,两不耽误。主簿,把老农的住处安排妥当,再让人去淮南各地收购种子,优先收粟米、荞麦,抗灾的作物多备些。”

接下来的几日,宿州城外热闹起来。士兵们扛着锄头下地时,起初还有些别扭,可当淮南老农教他们用“沤肥法”改良土壤,看着盐碱地渗出的白霜渐渐减少,不少人眼里有了盼头。流民们也陆续赶来,柳孜镇周围很快搭起了成片的窝棚,白日里田垄间满是劳作的身影,傍晚则传来孩童们的嬉闹声。

辛砚每日都要抽出两个时辰去田地里查看。这日他刚走到柳孜镇的河堤,就见几个士兵正和老农争执。原来是士兵们嫌挖渠太累,想省些力气,老农却坚持要挖三尺深,说“浅了存不住水,夏天一旱就完”。

“听老丈的。”辛砚走过去,拿起铁锹示范,“挖深些,既能引水,又能排涝,这是百年的基业。”他边挖边说,“你们看这河堤,当年金狗为了阻碍我军,故意挖破了口子,如今咱们重修,不光是为了种地,更是为了让这片土地再也不受洪水糟蹋。”

士兵们见主将亲自动手,也不好意思再偷懒,抡起铁锹猛挖起来。老农看着辛砚汗湿的后背,捋着胡子叹道:“将军这样的官,老汉活了六十岁,头回见。”

辛砚直起身,抹了把汗:“老丈说笑了,我只是做分内事。对了,您说的那‘绿肥’,就是把野草埋进土里当肥料?”

“正是正是。”老农来了精神,“割些青蒿、苦苣埋下去,等它们烂了,土就肥了,种出来的庄稼能多收三成!”

两人正说着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欢呼。原来是徐州方向送来了消息,那边的士兵用“轮作制”种的冬小麦,竟然提前出苗了,绿油油的一片,看得人心头发暖。

辛砚望着远方,嘴角忍不住上扬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
半月后,临安的旨意到了。理宗虽准了屯田之策,却只拨下五千石种子,还附带一句“勿要劳民伤财,以免激起民变”。主和派大臣更是在奏折里暗讽“辛砚不务正业,以军代农,恐误边防”。

辛砚看完奏折,只是冷笑一声,将其扔在案上。他对亲卫道:“去告诉各州,种子不够,就用咱们缴获的金军粮草换——把那些精米细面运到淮南集市,换百姓手里的杂粮种子,等价交换,绝不强取。”

又过了一个月,淮河河道疏通了。当第一艘运粮船从宿州顺流而下,抵达濠州时,沿岸百姓夹道欢呼。船上装的不是临安运来的糙米,而是宿州屯田收获的第一批新粟,金黄饱满,透着新米的清香。

辛砚站在码头,看着士兵们卸粮,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唤“将军”。回头一看,是城西营那个曾带头闹事的队正,如今晒得黝黑,手里捧着一把新米,脸上带着憨笑:“将军,这是我们营种出来的,您尝尝。”

辛砚接过米,指尖捻起一粒,放在嘴里嚼了嚼,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。他忽然想起年少时,父亲在故乡的田埂上教他认庄稼,说“土地从不会骗你,你对它好,它就给你回报”。

“好。”他拍了拍队正的肩膀,“告诉弟兄们,这只是头一季,等明年,咱们要让淮南的粮仓都堆得满满的,再也不用看临安的脸色,再也不用怕蒙古人断粮!”

夕阳西下,将淮河染成一片金红。田埂上的人影渐渐散去,只留下翻耕过的土地,在暮色里静静躺着,仿佛在积蓄力量,等待着来年春天的爆发。辛砚知道,他在淮南播下的不只是种子,更是希望——是让士兵们相信“守得住”的希望,是让百姓们相信“能安稳”的希望。

这希望,比任何刀枪都更能抵御蒙古的铁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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