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们拿起铁匠铺赶制的铁簇,往城下扔。这些铁簇是用断矛碎刀熔铸的,边缘锋利,砸在蒙古兵的头盔上,虽穿不透甲胄,却能把人打晕。一个爬到半空的蒙古兵被铁簇砸中额头,闷哼一声掉了下去,砸在下面的同伴身上,两人一起滚进了河里。
激战到正午,城楼下已经堆了不少尸体,护城河的水被染成了暗红色。蒙古兵暂时退了下去,城上的宋军也得以喘息。魏坤靠在箭垛上,喉咙干得冒烟,沈毅递过来一瓢水,他咕咚咕咚灌下去,水顺着嘴角流进脖子里,才觉得舒服些。
“将军,你看那边!”一个士兵忽然指着关外。
魏坤抬头,只见蒙古军阵里推出十几辆奇怪的车。那车下面有轮子,上面盖着厚厚的牛皮,看不清里面是什么,只隐约能听见“咯吱咯吱”的响声。
“那是……洞子车?”沈毅脸色变了,“他们要挖城墙!”
洞子车是蒙古人从金人那里学来的攻城器械,车皮厚得能挡箭石,士兵躲在里面,可以贴着城墙根挖地道。潼关的城墙虽说是条石垒的,可根基是夯土,真被挖通了,整段城墙都会塌。
“火油!”魏坤急声道,“把火油往城下泼!”
士兵们搬来油缸,顺着城墙往下倒。黑色的火油顺着砖缝流下去,很快就浸透了城墙根的泥土。魏坤抽出一支火箭,拉满弓,瞄准一辆离城墙最近的洞子车。
“咻”的一声,火箭带着火星射下去,正好落在洞子车的牛皮上。火油遇火“腾”地燃起,瞬间就把洞子车裹住了。车里面传来蒙古兵的惨叫声,很快就没了声息。
“好!”城上的士兵齐声叫好。
可其他洞子车还在往前挪,有的甚至已经贴到了城墙上,开始往下挖。魏坤咬咬牙,对沈毅道:“你守着城头,我去城下!”
他带着两百名士兵,顺着城墙内侧的石阶跑下去。城墙根下有一排排水眼,是用来排雨水的,此刻正对着蒙古兵挖地道的位置。魏坤让人搬来几块大石板,死死堵住水眼,又让人往里面灌石灰粉。
“等他们挖通,一推石板,石灰粉就能呛死他们!”魏坤道。
刚布置好,就听见“轰隆”一声,靠近西墙的地方忽然塌了一块,露出个能容一人钻过的洞。一个蒙古兵的脑袋刚探出来,就被旁边的宋军用长矛捅了回去。
“快堵!”魏坤大喊。
士兵们抱着石块往洞里填,可里面的蒙古兵拼命往外推,石块刚塞进去就被顶出来。魏坤急了,让人扛来几捆柴草,浇上火油,点燃了往洞里塞。浓烟顺着洞口往里灌,里面的推搡声渐渐小了。
就在这时,关外传来一阵骚动。魏坤爬上城头一看,只见蒙古军阵后忽然乱了起来,隐约有宋军的旗帜在晃动。
“是援军!”沈毅惊喜地喊道,“是关中的王将军带援兵来了!”
魏坤眯起眼睛,果然看见一支宋军骑兵正从蒙古军的侧后方冲杀过来,人数不多,却像一把尖刀,直插巴图的中军大营。蒙古军猝不及防,阵脚顿时乱了。
“将军,咱们要不要出城接应?”沈毅问。
魏坤摇摇头,目光锐利如鹰:“再等等。蒙古人狡猾,说不定是诱敌之计。传令下去,加强戒备,没我的命令,谁也不许动!”
夕阳西下时,关外的厮杀渐渐平息。蒙古军退了,那支宋军骑兵也撤到了十里外扎营。魏坤站在城楼上,望着暮色中的关隘,手里的佩刀还在微微发烫。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平静,明天太阳升起时,烽火还会再燃。
但他不怕。城砖上的箭痕能作证,关中的百姓能作证,这座屹立千年的雄关,绝不会轻易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