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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5章屯田积粮(1 / 1)

淮南的秋阳带着灼人的暖意,晒得庐州城外的稻田泛出金浪。辛砚踩着田埂缓缓前行,靴底沾满了混着稻壳的泥屑。他弯腰拾起一束稻穗,拇指搓去谷壳,饱满的白米滚落在掌心——这是他三年前力排众议,在淮南推广的“占城稻”,成熟期比本地稻早一个月,正好能避开淮水汛期的涝灾。

“辛相公,您看这一亩地,能打多少粮?”身后传来粗哑的嗓音。屯田户老周扛着锄头追上来,黝黑的脸上淌着汗珠,眼角的皱纹里还嵌着泥。他原是濠州流民,去年才在辛砚的“垦荒免赋”政策下,分到了这五亩水田。

辛砚掂量着稻穗,笑道:“少说也有三石。你这五亩地,除去自家吃的,能缴两石军粮吧?”

老周咧开嘴笑了,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:“缴三石都成!要不是相公让咱们种这新稻子,俺们一家子还在啃树皮呢。”他忽然想起什么,往田埂边啐了口唾沫,“那些蒙古鞑子,前阵子还想偷割稻子,被巡逻的军爷逮住了,打断了腿扔在沟里喂狼!”

辛砚的笑容淡了些。蒙古西路军在洛阳受挫后,东路军便把主意打到了淮南的秋粮上。上个月楚州城外,就有百余名蒙古骑兵伪装成流民,趁夜潜入稻田偷割,被宋军水师发现,一场混战下来,蒙古兵丢下三十多具尸体,连带着抢来的半车稻子都沉了淮水。

“让各营加派巡逻,尤其是靠近淮河的稻田。”辛砚对身旁的参军吩咐,“告诉弟兄们,这些粮食,比刀枪还金贵。”

正说着,远处传来一阵喧哗。只见十几个穿着短打的士兵,正扛着新打造的打谷机往村里去。那机器是辛砚让人照着江南水车的原理改的,四个木轮带动石碾,一人摇柄,十人脱粒,比人工快了三倍。

“这铁家伙真能顶用?”老周眯着眼打量,手里的锄头攥得更紧了。他一辈子用连枷打谷,胳膊都抡出了厚茧,实在不信这铁疙瘩能比人力强。

辛砚让士兵演示。随着木轮转动,石碾在谷床上滚动,稻穗被碾得脱粒,谷壳与米粒分离,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就碾出了两担净米。老周看得直咋舌,忽然往地上一蹲,抱着头呜呜地哭起来。

“你这是咋了?”辛砚忙问。

老周抹着泪:“俺爹就是打谷时累倒的,那时候要是有这铁家伙……”周围的屯田户也跟着红了眼,谁家里没个被农活累垮的亲人?

辛砚心里发酸,大声道:“从今天起,各乡都配打谷机,由军户看管,谁家要用,只管去借!”

欢呼声震得稻穗直晃。辛砚趁机召集里正,商议储粮之事:“今年收成好,但不能大意。蒙古人迟早还会来,咱们得把粮食存起来,一部分入官仓,一部分由各村自建义仓,万一城被围了,义仓的粮能救急。”

里正们纷纷点头。有个姓刘的里正,原是寿春的秀才,因战乱弃文务农,此刻拱手道:“相公,俺们还有个想法。秋收后,让青壮男子跟着宋军操练,农闲时练兵,农忙时种地,既是农户,也是兵卒,打起仗来不用调兵,自家门口就能守。”

辛砚眼睛一亮:“这主意好!就叫‘农兵’,由各村里正统领,宋军派教头指导,兵器由官仓拨付,弓矢不够,就用锄头、镰刀,只要能杀敌,都是好兵器!”

正说着,一名骑兵疾驰而来,翻身下马,递上一封急信:“相公,洛阳送来的!”

辛砚拆开一看,眉头渐渐舒展。信是王坚写的,说洛阳虽守住了,但粮尽,请求淮南调拨粮食。信末还说,蒙古军劫掠洛阳周边时,百姓自发组织起来,用锄头砸死了不少蒙古兵,可见民心可用。

“立刻调拨五万石粮,由水师护送,走淮水入黄河,直抵洛阳。”辛砚对参军道,“再附一封信给王坚,告诉他淮南的农兵之法,让他在洛阳也推广,军民一体,才能长久固守。”

参军领命而去。辛砚望着远处的稻田,忽然想起三年前刚到淮南时的情景。那时淮河两岸一片荒芜,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,他带着残兵,一面剿匪,一面劝农,不知受了多少白眼,挨了多少骂,有人说他是痴人,放着好好的将军不当,偏要去种庄稼。

可现在,荒地变成了良田,流民有了家,连妇孺都知道拿起锄头保家卫国。辛砚摸了摸腰间的佩剑,那剑鞘上的漆都磨掉了,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有分量——因为他知道,这淮南的每一寸土地,都已变成了抗蒙的堡垒,每一粒粮食,都将化作射向敌人的箭矢。

傍晚时分,辛砚回到寿春府衙。刚进门,就见粮官匆匆赶来,手里拿着一本账册:“相公,这是各仓的入库清单,您过目。”

辛砚翻开账册,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记着:寿春仓入粮十二万石,楚州仓入粮八万石,扬州仓入粮十五万石……合计下来,竟有五十万石之多。

“好!”辛砚一拍桌子,“再拨十万石给京湖,那里也是抗蒙前线。告诉京湖制置使,让他也学学淮南的屯田法,光靠朝廷调拨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
粮官应声而去。夕阳透过窗棂,照在账册上,那些数字仿佛活了过来,变成了稻浪,变成了士兵的铠甲,变成了百姓的笑脸。

忽然,府衙外传来一阵锣鼓声。辛砚出去一看,只见老周带着十几个屯田户,抬着一筐新米、一只肥猪,笑呵呵地站在门口:“相公,俺们合计着,给您送点新米尝尝鲜。这米是俺们地里产的,这猪是义仓里养的,都是干净东西。”

辛砚推辞不过,只好收下。他让人把猪肉分给府衙的士兵,把新米煮成粥,邀请老周等人一起吃。

粥香袅袅中,老周忽然问:“相公,您说这蒙古鞑子,能被打跑吗?”

辛砚舀起一勺粥,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,沉声道:“只要咱们有粮,有人,有这口气,别说打跑他们,就算把他们赶回漠北,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
夜色渐浓,寿春城里亮起了灯火。官仓的守军正在巡逻,义仓的门板上了锁,打谷机旁堆着新收的稻穗,农兵们在村头的空地上操练,呐喊声此起彼伏。

辛砚站在府衙的高台上,望着这片被灯火点亮的土地,忽然想起辛砚年轻时读过的一句诗:“但使龙城飞将在,不教胡马度阴山。”他想,自己或许成不了飞将,但只要能让这淮南的灯火一直亮下去,让这田里的稻子年年丰收,就算对得起这身官服,对得起脚下的土地了。

远处的淮河传来水师操练的号角声,与农兵的呐喊、打谷机的转动声交织在一起,像一首雄浑的歌,在秋夜里久久回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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