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旧棉袄?”
这三个字像一道电流,瞬间击中了于莉的神经。
她的眼睛在刹那间就亮了,那光芒甚至驱散了清晨的寒意。
在这个年代,棉花和布料意味着什么?
那是要凭票供应的稀罕物!寻常人家一年到头都分不到几尺布票,更别提宝贵的棉花票了。
一件成人的新棉袄!
于莉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,脑子飞速地运转着,一瞬间就算清了这笔账。
那件棉袄拆出来,里面厚实的棉花,足够给家里做上好几个又软又暖和的新枕头!
那崭新的布料,哪怕是旧款式,只要拆开洗洗干净,那厚实的质感,完全可以给孩子改两件过冬的小衣服穿!
这价值……
这价值可比那一斤白面高出太多了!
一斤白面,吃进肚里就没了。可这件棉袄,是能实实在在看得见、摸得着的家当!
更重要的是,阎埠贵说,这是“搭头”!
是额外报酬!
是她自己的,不用上交!
一想到这里,于莉的心脏就砰砰狂跳起来。家里的钱粮,她摸不着,都得交给婆婆。可这件棉袄,是她凭本事挣来的“私产”!
她下意识地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已经洗得看不出原来颜色、边角都磨得起了毛的薄棉袄。
一阵寒风吹过,那刺骨的凉意轻易就穿透了单薄的衣料,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再想想那件崭新的、厚实的、属于自己的棉袄……
她内心所有的顾虑和抵触,瞬间就开始剧烈地动摇,那道原本坚固的防线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。
她的喉咙有些发干,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串的颤抖。
“爸,这事儿……当真?”
“那还能有假!”
阎埠贵看她这副模样,就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。他挺起胸膛,拍得“嘭嘭”响,信誓旦旦地保证。
“不过,丑话说在前头。”他话锋一转,露出了狐狸尾巴,“这棉袄可是额外的好处,是你自己凭本事挣的。那你拿了棉袄,之前说好的那钱粮,就得分一半给家里,贴补家用。这……没问题吧?”
“没问题!”
于莉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在旧棉袄的巨大诱惑面前,别说分一半钱粮,就算全都上交,她也愿意!
那点钱粮和一件新棉袄比起来,简直不值一提!
她瞬间就把之前所有的顾虑、所有的不快、所有对闲言碎语的恐惧,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她满脑子都是那件厚实的棉袄,是那雪白的棉花,是能给孩子做新衣的布料。
于莉重重地点了点头,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迫不及待的喜悦。
她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正一步一步,心甘情愿地走进别人为她精心设好的局里。
而一旁捻着胡须、暗自得意的三大爷也不知道,为了这点蝇头小利,他亲手将自己的儿媳妇,推向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