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道上的驼铃摇碎了晨雾,李云飞牵着青骓马走在前面,柳如烟的马车缀在后面。
他刻意放慢脚步,听着车厢里偶尔传来的翻书声——姑娘昨夜抄了半宿的医书,眼下该是在补觉,却偏要装出精神十足的模样。
李大哥!车帘忽地掀开,柳如烟探出头,发间那朵野菊被风掀得乱颤,前头有个马市!
听说河西的盐商总在这儿换脚力,咱们要不要去挑两匹好马?她说话时眉梢扬起,眼尾的桃花痣跟着晃了晃,倒真像个急着逛集的富家公子。
李云飞抬头望去,一里开外的土坡下果然腾起灰蒙蒙的烟尘,夹杂着马嘶人声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药囊,里头还装着今早采的防风——昨日在客栈发现的大食商队药材,让他对沿途的药铺多了几分警惕。行,正好给青骓添个伴。他应了一声,余光瞥见柳如烟迅速缩回车厢的手,指节微微发白——那是她握剑时的习惯。
集市比预想中热闹。
羊肉汤的香气裹着糖画师傅的吆喝,波斯商队的琉璃瓶在日头下折射出七彩光,几个胡姬正围着卖香料的摊子挑选乳香。
李云飞牵着马穿过人群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他侧过身,正撞见柳如烟抱着剑挤过来,月白中衣的下摆沾了点泥,倒真有几分少年人的莽撞。
看!她拽了拽他的衣袖,指向街角的铁铺,那柄雁翎刀的弧度多漂亮,比我在江南见过的...话音未落,一声破空异响突然刺破喧闹!
李云飞瞳孔骤缩,几乎是本能地旋身将柳如烟往身后一推。
三道黑影从卖糖葫芦的摊子后窜出,裹着腥风的短刀直取柳如烟咽喉!
为首那人手腕缠着红布,正是昨夜在济世堂外见过的护院!
小心!柳如烟的剑出鞘时带起一片银芒,却被左边刺客的锁链缠住了剑身。
右边那人的短刀擦着她耳际划过,在鬓角扯下几缕发丝。
李云飞只觉心脏被人攥住——这刺客的出手方位,分明是冲着柳如烟的要害去的!
找死!他反手抽出袖中银针,指尖在风府穴上一弹。
第一根针破空刺入左侧刺客的天突穴,那人喉间发出闷响,短刀当啷落地;第二根针擦着柳如烟发梢,精准扎进右边刺客的廉泉穴,那人瞬间失了声,捂着脖子踉跄后退。
中间那刺客见势不妙,挥刀直劈李云飞面门。
他不退反进,脚尖点在糖葫芦摊的木架上借力,身形如纸鸢般掠起,袖中银针如暴雨倾盆——第三根针入肩井,第四根刺曲池,刺客的刀势顿时一滞。
烟儿,退到我背后!李云飞低喝一声,反手将柳如烟拉至身侧。
这时他才发现,原本拥挤的市集不知何时空出了圈,七八个蒙面刺客从茶棚、布摊后围上来,刀光映得柳如烟的剑鞘都泛了冷。
好个调虎离山。李云飞咬了咬牙——这些人显然早就在市集布了局,专等他们放松警惕。
他摸出腰间的药囊,反手掷向左边的刺客,药粉迷了那人眼睛;趁其慌乱时欺身上前,指节在对方曲泽穴上一叩,短刀啪地落在脚边。
左边!柳如烟突然出声提醒。
李云飞旋身侧踢,正踹中从菜筐后窜出的刺客手腕。
那人吃痛松手,短刀擦着李云飞肋下划过,在青衫上撕开道口子。
他反手抓住对方手腕,银针精准刺入少海穴,刺客当场软倒在地。
李大哥的针...柳如烟的剑舞得密不透风,眼角却瞥见李云飞袖中不断激射的银针——每根针都避开了致命穴,却又让刺客彻底失了反抗力。
她突然明白,这人看似狠辣的招式里,藏着不愿多造杀孽的仁心。
使锤的那个,留给我!李云飞的声音混着风声灌进她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