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抬眼,正见那使铜锤的刺客抡着三百斤的大锤砸来,地面都被震得颤动。
她旋身避开,剑尖挑开左侧刺客的刀刃,同时大声道:你倒是挺会照顾我。
照顾美人,天经地义。李云飞轻笑一声,脚尖点地跃上布棚。
他解下腰间的药囊,反手掷向使锤刺客的面门;趁其抬手遮挡时,身影如惊鸿般掠下,银针直取对方肩贞穴。
刺客闷哼一声,铜锤轰地砸进泥里,震得附近的菜摊都晃了晃。
最后一名刺客见势不妙,转身欲往巷子里逃。
李云飞足尖点地追上,抬脚将其踹翻在地。
他蹲下身,捏住刺客下巴强迫对方抬头——这张脸虽蒙着黑布,左眉骨处的刀疤却分外醒目,正是昨日在济世堂前替赵公子牵马的随从!
谁派你们来的?李云飞的银针抵在刺客喉结上,赵公子?
还是张侍郎?
刺客咬着牙不说话,却被柳如烟蹲下来扯下黑布。
她盯着那道刀疤,忽然想起昨日在客栈外,赵公子的随从正是因为与人斗殴,被巡城卫砍伤了眉骨。是赵公子的人。她抬头看向李云飞,眼底的冷意比剑刃还利,看来,我们已被盯上了。
残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市集的伙计们早躲得远远的,只有几个胆大的孩童躲在墙角,盯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刺客窃窃私语。
李云飞解下外袍披在柳如烟肩上,这才发现她后颈有道浅浅的血痕——是方才那柄短刀擦过的。
疼吗?他的声音突然低了,指腹轻轻碰了碰那道血痕。
柳如烟被他碰得缩了缩脖子,耳尖瞬间红透。
她别过脸去看落在地上的剑,剑尖还沾着刺客的血:我...我学剑时,比这深的伤都受过。
两人牵着马走出市集时,暮色已经漫上了山尖。
他们选了片松树林扎营,篝火噼啪响着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树干上,叠成模糊的一团。
谢谢你刚才救了我。柳如烟拨弄着篝火,火星子溅到她手背,又迅速被她藏进袖中。
李云飞靠在树桩上擦针,银质的针身在火光下泛着暖光:我救的是朋友,也是美人。
那你以后...柳如烟的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蒲公英,还会一直在我身边吗?
李云飞的手顿了顿。
他望着头顶的星空,松叶的影子在他脸上摇晃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——自从灭门那晚后,他再没敢说过永远二字。
可此刻看着柳如烟被火光映得发亮的眼睛,他听见自己说:只要你愿意,我就不会走。
篝火噼啪炸响,惊飞了枝头的夜鸟。
柳如烟低头拨弄着发间的野菊,花瓣落在膝头,像撒了把细碎的月光。
李云飞望着她低垂的睫毛,忽然想起济世堂里那本记着张侍郎的账本——赵公子不过是颗棋子,可这棋子若不除,总还会有更多麻烦。
他摸出怀里的银针,在火上烤了烤。
针身腾起的轻烟里,他想起街角茶棚那个戴斗笠的灰衣人,想起青铜酒壶上的曼陀罗花。
今夜之后,该是他主动设局的时候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