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飞的银针更快,左袖连抖,“肩井”“曲池”“环跳”——三个打手捂着麻痒的穴位栽倒在地,疼得直打滚。
“好个郎中断穴!”柳如烟旋身避开背后偷袭,剑尖挑落对方刀,反手用剑鞘敲在那人后颈,“李郎中学的是医,治起恶人倒比毒药还狠。”
李云飞低笑一声,银针擦着柳如烟发梢掠过,钉入她身后偷袭者的膝盖:“治人要医,治鬼……”他望着赵公子惨白的脸,“得用针。”
最后一个打手被柳如烟踢中手腕,朴刀飞起来撞碎窗纸。
月光涌进来,照见赵公子瘫坐在满地狼藉里,翡翠玉佩滚到李云飞脚边。
“你以为赢了?”赵公子抹了把脸上的血,牙缝里挤出话,“张侍郎的人已经往京城去了,你就算杀了我——”
“张侍郎?”李云飞蹲下来,捏起玉佩在他眼前晃了晃,“昨日刺客腰牌上的曼陀罗纹,今日你随从靴底的西域沙,还有济世堂后巷那车迷香……”他突然掐住赵公子下巴,银针抵住他喉结,“你当我这郎中只会扎针?”
赵公子的瞳孔骤缩。
楼下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“巡城卫!”有人从破窗探出头喊,“赵府库房查出三车迷香,连大牢里的毒贩都招了!”
月光里,李云飞的银针轻轻一转,在赵公子喉结处压出个白印:“你以为账本是诱饵?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沾灰的衣摆,“那是给赵府的催命符。”
柳如烟收剑入鞘,剑穗上的红绒球扫过赵公子发顶:“李郎中昨日给王铁柱治腿时,顺道让他把迷香的味道记进了状纸。”她歪头笑,“你说巡城卫怎么来得这么快?”
赵公子的嘴张了张,最终被冲进来的巡城卫堵上了嘴。
第二日清晨,李云飞把账本副本塞进信鸽竹管。
老槐树下的茶棚掌柜踮脚看他,见那信鸽扑棱棱飞向北方,翅尖沾着晨露:“李郎中这是……”
“给京城的故人。”李云飞摸出枚铜钱抛向空中,银针“叮”地穿透钱眼,“总有些旧账,该清了。”
柳如烟牵着两匹马从街角转出来,马背上搭着青布包裹,鞍边挂着她的剑:“该走了。”
阳光漫过青石板,在两人脚边铺出条金路。
李云飞翻身上马,伸手拉她上来:“去京城的路,可没这醉仙楼好走。”
“有你在,再难的路……”柳如烟攥紧他的衣袖,望着远处渐起的尘烟,“也走得稳。”
马蹄声碎了满地晨光。
前方是无尽的沙海,驼铃声从大漠深处飘来,若有若无。
驿站的青旗,已在沙丘后露出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