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雪无痕的劲气从脚底窜起,他的身影在沙地上拉出残影,三步跃上沙丘。
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,却不及他此刻心跳的剧烈——这是他自父母遇害后,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露李氏绝学。
七道银光破袖而出。
第一个土匪还在举刀,咽喉突然一凉。
第二个刚要拉弓,银针已穿透他的耳后穴。
第三个试图挥刀格挡,却见寒光擦着刀刃刺进眉心。
黑风寨主的瞳孔骤缩。
他见过快刀,见过利箭,却从未见过比大漠秃鹫俯冲更快的暗器。
等他看清那是细如牛毛的银针时,已有七具尸体栽落马下。
妖术!土匪们惊呼着勒住马。
马群受惊扬起前蹄,撞翻了三辆镖车。
柳如烟的剑终于出鞘。
如烟剑法的第一式晓雾,剑光如纱笼罩三匪。
为首者的刀刚碰到剑刃,便觉眼前一花——等他再看清时,自己的手腕已被划开三寸长的口子,刀当啷坠地。
你这飞针手法...她边战边靠近李云飞,剑尖挑飞一支冷箭,我曾在父亲遗物中见过——一本《百穴飞针图》,封皮绣着李氏。
李云飞的银针又钉穿了两个土匪的手腕。
他侧头冲她一笑,风沙里露出白牙:那你该庆幸,我扎的不是你的穴道。
黑风寨主的怒吼盖过了驼铃。
他拍马冲来,双刀交叉劈下,带起的风掀翻了李云飞的斗笠。
李云飞不闪不避,待刀锋将触到头顶时突然矮身,左手扣住对方手腕,借势一推——黑风寨主的刀劈进沙里,整个人栽下马来。
天池穴。李云飞蹲在他身侧,银针精准刺入后颈,够你躺到明年开春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渐弱——剩下的土匪见寨主被制,早夹着尾巴逃了。
阿牛!柳如烟奔向倒在血沙里的镖师。
阿牛的腹部伤口翻着红肉,血浸透了半片沙地。
李云飞摸出随身携带的针囊,十二枚银针在掌心排成扇形。
他快速在阿牛的气海关元中极三穴各扎一针,血线立刻变细。
最后一枚针插入命门时,阿牛突然咳出黑血——竟是刀上喂了毒。
撑住。李云飞扯下自己的衣襟按住伤口,我在长安学过解蛇毒,这毒...像突厥狼毒,得用曼陀罗花...
李公子...阿牛的手抓住他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,货...货箱第三层,有本...有本《漠北商路图》...交给...交给波斯商人哈桑...
放心。柳如烟握住他另一只手,声音软得像江南的雨,我们护你到敦煌,找最好的大夫。
阿牛的眼睛慢慢合上,嘴角却翘了翘。
残阳把沙海染成血红色时,商队重新启程。
阿牛被绑在最稳当的驼背上,李云飞骑马走在左侧,柳如烟在右侧握剑警戒。
前方出现座废弃的古城,断墙残垣在暮色里像头沉睡的巨兽。
今晚在这儿扎营。柳如烟勒住马,我守上半夜。
李云飞望着她被夕阳镀成金色的侧脸,突然觉得这大漠的风沙,或许没那么可怕了。
他袖中银针微微发烫,仿佛在应和某种宿命的召唤——就像昨夜在梦里,那柄刻着李氏的断剑,正埋在这古城的某个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