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掀开门帘进来,她猛地站起,绣着飞鹰的斗篷扫翻了药碗:你...你没事?
托柳少东家的福。李云飞扯下蒙面巾,将青瓷瓶往她手里一塞,沙鹰帮的货,黑风寨不过是他们的刀。
柳如烟盯着瓶身的红签,指尖微微发抖:我爹的镖行...当年就是被沙鹰帮联合土匪劫的。她突然抬头,眼里有火星在烧,你说,他们是不是也在找那座丝路古冢?
李云飞没有回答。
他取出随身携带的药囊,将曼陀罗花与赤焰草碾成粉末,混着温水调成糊状。
阿牛的伤口还在渗着黑血,他捏起银针,在命门穴周围快速扎出梅花形针阵,内力顺着针尾一丝丝渡进去:这毒伤了筋脉,得用针引着毒气往外走。
银针尖渐渐渗出黑紫色的血珠,落在陶碗里发出滋啦轻响。
阿牛的睫毛颤了颤,突然咳出一口黑血,攥住李云飞手腕的力气大得惊人:李...李公子
醒了?柳如烟忙端来温水,却被李云飞用眼神止住——他知道毒未清透时不能进水。
我...我梦见我娘了。阿牛咧开嘴笑,露出两颗虎牙,她说...说我这条命是捡的,得...得好好谢你。
李云飞抽回手,替他掖了掖被角:谢我不如谢柳姑娘,她守夜时连蚊子都没让飞近你三尺。
柳如烟的脸腾地红了,转身去收药碗,却在转身时撞翻了火盆。
火星溅到她斗篷上,李云飞眼疾手快地扯下自己的外袍扑火,两人的手腕在半空中交叠,能清晰听见对方的心跳。
你...
我...
两人同时开口,又同时住了嘴。
篝火噼啪响着,将影子拉得老长,在断墙上叠成模糊的一片。
那...那你会一直这样保护我吗?柳如烟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撞进了李云飞的耳朵里。
他望着她被火光映亮的眼睛——那里面有星星,有他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记忆突然闪回幼时,母亲也是这样抱着他,在桃花树下说:云儿要记住,银针不仅能救人,更要护住值得护的人。
只要你别让我失望。他说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。
柳如烟的嘴角慢慢翘起来,像朵在沙漠里开了千年的红柳花。
黎明来得比预想中早。
李云飞是被马蹄声惊醒的。
他翻身坐起,银针已扣在掌心。
破屋外头,柳如烟正扶着哨兵的肩膀,脸色比晨雾还白:东南方,三十骑,打着黑风寨的旗号。
他走到断墙边,望着远处腾起的沙雾。
风卷来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混着一丝熟悉的甜腥——是蚀骨香。
寨主呢?他问。
跑了。柳如烟握紧剑柄,昨晚我们制住他时,他后腰别着根淬毒的短刀。
我当时急着看阿牛,没留意...
李云飞的拇指摩挲着针囊,眼底的冷意比大漠的晨霜更浓。
他望着沙雾越来越近,突然笑了:来得正好。
晨风吹起他的衣角,袖中银针在晨光里泛着冷光,像在应和某种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