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时,三十骑的马蹄声已像闷雷般滚过沙丘。
李云飞站在断墙缺口处,指尖还留着方才替阿牛诊脉的余温——那小子的脉搏虽弱,到底稳住了。
他望着东南方腾起的沙雾,喉间突然泛起一丝腥甜,那是蚀骨香的味道。
黑风寨的毒香,他在三个月前截杀他们劫镖时闻过,当时老寨主的女儿被毒针钉在骆驼上,血把沙粒都染成了紫黑色。
柳姑娘。他转身时已换了副吊儿郎当的笑,劳烦把阿牛扶到屋后的沙坑里,记得用骆驼皮盖住。
柳如烟正把剑穗系紧,闻言抬头:你早料到他们会来?
昨夜替寨主点穴时,摸到他后腰的皮鞘。李云飞屈指弹了弹腰间的针囊,淬毒短刀的鞘口有新刮痕,说明他常摸。
这种人,被制住后第一件事就是想怎么反扑。
柳如烟的手顿了顿。
她昨日确实急着看阿牛的伤势,竟没留意到那个细节。
晨光里,少年郎的眉眼被风沙磨得锋利,却在说这些时垂了眸,像是怕她难堪。
她突然想起昨夜他扑火时外袍的温度,耳尖又烫起来,转身去扶阿牛时故意把声音放得粗哑:你倒像个算卦的。
算卦的可不会在沙地里埋绊马索。李云飞抄起墙角的驼骨鞭,指了指东边半人高的沙垄,我今早绕着破屋走了三圈,流沙层就在那底下三尺。
等他们冲过来——他屈指一弹,一粒沙砾精准掉进墙缝,自然有人要喝饱沙子。
马蹄声更近了。
当先的枣红马冲在最前,马背上的黑巾人举着鬼头刀,刀身映出李云飞斜倚断墙的身影。
那是黑风寨二当家,上个月在玉门关外劫镖时,他砍了三个商队的车夫。
姓李的!拿命来——
喊杀声未落,二当家的马突然前蹄腾空。
一根拇指粗的牛皮绳从沙里窜出,缠上马蹄。
枣红马长嘶着人立起来,将二当家甩进沙垄。
只听噗的闷响,沙垄突然塌陷,二当家的半个身子陷进流沙,只剩两只手在沙面上乱抓,喉咙里发出溺水般的呜咽。
绊马索!有埋伏——
后续的匪徒慌了神,马队阵型登时乱作一团。
李云飞脚尖点地,身影如掠沙的鹰隼般窜上沙堆。
他袖中银针连环射出,第一枚钉在左边第三个匪徒的肩井穴,那人立刻歪倒在马背上;第二枚擦着右边刀疤脸的耳尖钉进树干,震得他握刀的手直抖;第三枚更绝,竟从马腹下穿过,挑断了中间那匹青骒马的后筋——青骒马吃痛扬起前蹄,直接撞翻了左右两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