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手段!柳如烟的笑声裹着剑气劈来。
她不知何时已绕到匪徒侧后方,剑光如淡烟缭绕,每一剑都挑断马缰或劈落刀刃。
有个匪徒举刀朝她头顶劈下,她却不闪不避,剑尖突然转了个弧度,在刀面上划出细密的纹路。
那匪徒只觉掌心一麻,鬼头刀当啷落地,再抬头时,柳如烟的剑尖已抵在他喉结上,温软的声音裹着寒意:投降不杀。
李云飞看得心头一热。
他早看出这姑娘女扮男装,昨日替她诊脉时,腕间的脉息比寻常男子细了三分。
此刻她束发的青巾被剑气掀落,几缕乌发垂在颈侧,在刀光里晃出绸缎般的光泽。
他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:银针要护值得护的人。而眼前这个举剑时像青松、收剑时像红柳的姑娘,显然值得。
姓李的!
一声暴喝炸响。
黑风寨主从马队最后方冲出来,脸上还留着昨日被银针划伤的血痕。
他手里握着两柄淬毒短刀,刀身泛着幽蓝的光——正是昨夜柳如烟疏漏的那柄。
老子今天要把你碎尸万段!寨主挥刀劈来,刀风裹着蚀骨香直扑李云飞面门。
李云飞却不闪不避,脚尖在沙地上一点,整个人如纸片般向后飘去。
寨主的刀尖擦着他衣襟划过,却见他抬手一扬,一枚银针破空而来,精准钉入寨主咽喉。
江湖不是靠蛮力活着的。李云飞落地时,寨主的尸体已轰然砸进沙里。
他蹲下身,用银针挑开寨主后颈的皮,露出个鹰形刺青——和三个月前那个女匪颈间的刺青一模一样。
原来这老匹夫,竟是那姑娘的亲爹。
残余的匪徒见寨主倒了,纷纷弃刀跪地。
柳如烟收剑入鞘,走过来时靴底碾过一片碎刀。
她望着李云飞沾了沙粒的指尖,突然问:你真的只是个郎中吗?
我是个郎中,也是个想活明白的人。李云飞抬头,夕阳正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他看见柳如烟耳坠上的珊瑚珠子在闪光,像极了母亲当年戴的那对。
风卷着沙粒掠过他们脚边,远处传来驼铃的轻响——那是商队的信号,敦煌城该到了。
收拾东西。他弯腰捡起自己的外袍,抖落上面的沙粒,明天进城,该见见真正的麻烦了。
柳如烟望着他转身的背影,突然觉得这沙海虽大,却终有个地方,能容得下她的剑,和他的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