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。
银针没入男子咽喉的刹那,他正欲捏碎的毒囊咔嗒掉在沙里。
李云飞冲过去踢开毒囊,转身时正见柳如烟的剑已出鞘,剑光如练扫过三个冲过来的护卫手腕,剑脊拍在他们后颈;马六举着佩刀僵在原地,脸色比月光还白。
沙鹰帮的蚀心粉,西域刺客的蜈蚣疤。李云飞扯下男子的黑袍,露出心口绣的鹰嘴图腾,苏掌柜,这就是你的药材商护卫?
篝火噼啪炸开个火星。
苏慕晴不知何时站在火光里,月白胡服被夜风吹得翻卷,却仍端着茶盏,仿佛方才的毒雾只是场春梦:李郎中好眼力,我确实不是普通商人。她指尖一弹,茶盏里的茶水溅在男子尸身上,瞬间冒起青烟,沙鹰帮要劫的不是我的货,是我要找的东西。
她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,轻轻展开。
火光照在地图上,隐约能看见玉门关鬼哭峡等标记,最中央画着座覆斗形的土堆,旁边用朱砂写着大凉军冢四个字。
你父亲李长歌,二十年前曾是大凉军的随军医官。苏慕晴的声音突然轻了,军冢里藏着大凉的兵书、黄金,还有......他未寄出的家书。
李云飞的指尖猛地一颤。
三年前灭门夜,老仆只说父亲因救治反贼被满门抄斩,却从未提过大凉军三个字。
他盯着地图上斑驳的朱砂,喉结动了动:你怎么知道?
因为我阿爹是大凉军的校尉。苏慕晴将地图推到他面前,我要找的不是黄金,是阿爹的骸骨。
而你......她眼尾的金粉在火光里闪了闪,需要军冢里的东西,替李家正名。
篝火突然明了几分,照见李云飞眼底翻涌的暗潮。
他伸手接过地图,指腹触到羊皮纸的瞬间,仿佛触到了父亲当年握笔的温度。
我陪你去。他说,声音比夜风还轻。
柳如烟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,剑穗上的珊瑚珠蹭着他后背:我也去。
苏慕晴笑了,起身时按住心口轻咳两声:那便连夜赶路吧。
前面三十里有处荒漠客栈,我......有些倦了。
李云飞望着她苍白的脸色,忽然注意到她袖角渗出的淡淡红痕——方才毒雾弥漫时,她站在最中央,却连半片衣角都没动。
他摸出针囊里的止血针,又默默收了回去。
月光爬上沙丘时,驼队重新启程。
李云飞走在最后,听着前面三个人的谈笑声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针囊。
他知道,这趟路不会比黑风寨轻松——但至少,他离那个血夜里的真相,更近了一步。
荒漠客栈的灯笼在前方亮起时,苏慕晴的咳嗽声突然重了。
李云飞望着她扶着车辕的手,指节泛着不自然的青白,心里的疑云又浓了几分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地图,突然听见柳如烟在前面喊:李郎中来看看,这客栈的招牌写着春风不度,倒有意思得很!
他应了一声,却仍盯着苏慕晴的背影。
夜风卷起她的裙角,露出靴底沾的暗绿色粉末——和方才刺客脚边的蚀心粉,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