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内的火折子噼啪爆了个灯花,李云飞盯着苏慕晴手中的青瓷酒壶,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。
李郎中,这一路多亏了你。苏慕晴指尖抚过壶身的青花纹,腕间银铃轻响,倒酒时却稳得像山涧流泉。
琥珀色的酒液注入粗陶杯,香气混着石壁的潮气漫上来,他突然嗅出一丝甜腻——与方才傀儡机关里腐木的腥气截然不同的甜,像蜜饯腌久了发苦的尾调。
敬你一杯。她推过酒杯,指尖在杯沿轻叩两下,眼尾的金粉在火光里一闪。
李云飞垂眸接过,指腹刚触到杯壁就顿住了。
杯身温度不对,按理说埋了二十年的女儿红该是温凉,此刻却带着点灼手的余温——分明是方才被她捂在掌心捂热的。
他喉结动了动,将酒杯搁在石桌上,袖中银针已悄悄滑入指缝。
苏掌柜的心意,云飞受了。他屈指弹了弹杯沿,瓷音清越,只是走沙路久了,口淡得很,先润润嗓子再喝不迟。
话音未落,银针已从指缝间滑出。
他假装整理袖扣,手腕微抖,细如牛毛的银针叮地扎进酒液。
火光下,针尖瞬间蒙上一层青黑,像被泼了墨的玉簪。
迷心散?他挑眉,银针在指间转了个圈,沙盗最爱用的东西,闻多了能让人把亲娘认成仇家。
苏掌柜这是...怕我喝多了耍酒疯?
石室内的空气骤然凝结。
柳如烟的剑唰地出鞘半寸,寒光映得她眉峰倒竖:苏慕晴!
你当我们是什么?
任你摆弄的提线木偶?
苏慕晴却笑了,指尖绕着垂落的发丝打转,那发尾还沾着方才傀儡机关里的尘灰:柳公子急什么?
我不过想看看,这位李郎中到底是只会扎针的药罐子,还是能在沙暴里趟出活路的狼。她转向李云飞,眼波流转间,方才的温柔像层薄冰裂开,你父亲的兵书,前朝的秘辛,沙鹰帮的追杀——这些够不够分量让你起疑?
若连我这点小手段都识不破,我怎么敢把命交给你?
李云飞盯着她眼底跳动的火光。
这女人方才护着玉匣时的急切,说起刺王杀驾时的叹息,此刻卸了伪装的直白,倒比之前的温柔更真实几分。
他从怀中摸出个檀木小盒,咔地打开,露出枚裹着金箔的药丸:解百毒的丹,我亲自炼的。
你若真心合作,就服下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