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倒是会算计。苏慕晴盯着药丸,指节在石桌上叩出轻响。
马六在她身后动了动,被她用眼色压了回去。
终于,她伸手取过药丸,仰头吞下,喉结随着吞咽滚动,现在信了?
信三分。李云飞将银针收回袖中,弯腰捡起柳如烟掉在地上的剑,剑鞘磕在石砖上发出闷响,剩下七分,看你下一步怎么走。
柳如烟哼了一声,抢过剑插回剑鞘,发带却散了一缕垂在肩头——方才拔剑时太急,连女扮男装的束发都松了。
李云飞瞥见那缕青丝,喉间突然发紧,忙别开眼去看马六。
前头还有道密门。马六压低声音,手指戳了戳石壁角落,方才查探时听见里面有风声,像是通着更大的空间。
李云飞走到密门前,伸手推了推。
青石门纹丝不动,却有细碎的石屑簌簌落下,落在他鞋面上。
他蹲下身,用银针挑开石缝里的沙土,露出半截青铜齿轮——和玉匣上的机关纹路如出一辙。
看来这古冢,比我们想的深。他回头看向苏慕晴,后者正用帕子擦拭酒壶,动作细致得像是在擦一件传世珍宝,苏掌柜,还要继续?
来都来了。她将酒壶收进怀里,金粉在脸上晕开淡红,倒真像个被沙暴困在石室里的娇弱商人,再说...我还没尝过李郎中的解百毒丹,到底有多灵呢。
李云飞没接话。
他盯着密门上方模糊的浮雕——那是个持剑的人,衣袂飘得像要飞起来,眉眼却被岁月磨得只剩个轮廓。
石屑还在落,有一粒掉进他后颈,凉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起风了。柳如烟突然说。
众人这才察觉,原本从门缝钻进来的风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从密门后传来的低鸣,像极了某种巨兽的喘息,混着石块摩擦的吱呀声,一下下撞着耳膜。
李云飞摸出银针攥在掌心。
他突然想起老仆临终前的话:李家的针,该扎在该扎的地方。此刻这根针,正抵着他掌心的纹路,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肉。
开门。他对马六说。
青铜齿轮转动的声响里,青石门缓缓向后退去。
门后涌出的风卷着火折子,火苗轰地窜高,将石殿内的景象映出一角——
盘龙柱,碎玉阶,还有正中央那尊比人还高的石俑,手中握着的青铜剑,正对着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