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门退开半尺,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。
李云飞当先迈进去,靴底碾碎几片碎玉——不知是哪个朝代的玉佩,在石砖上裂成星芒状。
柳如烟紧随其后,剑穗扫过他后背:当心脚下。她发带松得更厉害了,几缕青丝垂在颈侧,在火折子的光里泛着暖金。
苏慕晴走在最后,帕子掩着口鼻:这地方...比沙暴里还闷。马六攥着刀护在她身侧,刀鞘与石壁擦出火星。
石殿比想象中宽敞,十二根盘龙柱立成环,龙鳞上还沾着暗红痕迹,像血,又像某种矿物颜料。
正中央的青铜雕像足有两人高,甲胄上的云纹被岁月磨得发钝,手中青铜剑却锋利如初——剑尖正对着门口,在众人踏入的瞬间,剑刃突然嗡鸣起来。
不对劲。李云飞的银针已顶在袖中,掌心被扎得发麻。
他能感觉到,空气里有股若有若无的气劲在流动,像极了当年在乱葬岗遇到的尸煞,却更凝练,更有章法。
柳如烟的剑铮地出鞘半寸:雕像的眼睛...在动?
众人抬头。
青铜雕像的眼窝原本是空的,此刻却凝起一团雾,灰雾翻涌间,竟勾勒出一双眼睛——丹凤眼,眉骨高挺,是典型的大雍前朝官员模样。
退!李云飞突然拽住柳如烟的手腕往旁带。
话音未落,青铜剑唰地劈下。
不是雕像动了,是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雕像中浮起!
虚影穿着褪色的绯色官服,腰间玉牌刻着镇北二字,手中的剑比青铜雕像那柄更亮,剑气扫过地面,碎玉瞬间成粉。
宗师!马六的刀当啷落地。
他跟着苏慕晴走南闯北见过不少高手,可这等压迫感——连二流高手都未必有,更遑论他这种三流护卫。
苏慕晴的酒壶咔地裂开条缝,酒液渗出来打湿衣襟,她却浑然不觉,只盯着虚影:这是...残魂?
柳如烟反手扣住李云飞的手腕,掌心全是汗:他的剑气...比我爹当年斩江盗时还强三倍。
虚影的剑指过来,李云飞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。
他能清晰感觉到,这道剑气不是冲旁人去的,是冲着他!
踏雪无痕!他脚尖点地,身形如被风吹散的柳絮,向后飘出三步。
剑气擦着他左袖划过,布料嘶地裂开,露出底下被银针扎过的旧疤——那是童年被追杀时留下的。
好快!柳如烟瞳孔收缩。
她练了十年如烟剑,自认为身法已算精妙,可李云飞这一步,竟像把十丈距离缩成了三寸。
虚影却不罢休,剑势再展。
这一回剑气成了龙形,青灰色的龙首张着嘴,獠牙上挂着寒雾。
李云飞咬碎舌尖,痛意让脑子更清醒——他摸出袖中最后三根银针,运力于指:小李飞针!
三根银针破空,直取虚影眉心。
叮——
银针穿透虚影,在石壁上撞出火星。
李云飞心口一沉:不是活人...是残影?
虚影的剑势却没停,龙形剑气擦着柳如烟的发梢掠过,她鬓边的假须被削断半截,露出雪腻的耳垂。
他在重复某种招式!苏慕晴突然喊。
她酒壶里的酒液正随着虚影的动作晃动,涟漪的频率竟和剑势完全一致,看他的步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