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——虚影每出一剑,左脚就点地一次,位置分别是乾、坎、艮
九宫步!他想起老仆临终前塞给他的破兵书,前朝镇北将军的战步,每七步为一个杀阵!
柳如烟的剑突然刺向地面:这里有阵眼!她剑尖挑起的碎石下,露出半枚青铜钉,和玉匣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李云飞眼睛一亮。
他摸出怀里所有银针——共九根,是李氏金针的全套。借你的剑!他冲柳如烟喊。
柳如烟没问为什么,反手将剑抛过去。
李云飞接住,剑柄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。
他运起飞针诀,银针在剑脊上弹了九下,分别射向石殿地面的九宫方位。
噗、噗、噗——
每根银针入地三寸,地面突然震颤。
虚影的剑势顿了顿,半透明的身体开始碎裂,像被风吹散的纸人。
成了!马六捡回刀,声音都在抖。
虚影最后看了李云飞一眼,嘴型动了动。
李云飞没听清,但他莫名觉得,那眼神里有欣慰,有遗憾,还有...托付。
下一刻,虚影化作光焰,照亮了石殿中央。
那里不知何时浮出一座玉碑,碑身通透如冰,上面的字却清晰如血:李氏金针,藏于丝路,待有缘人取之,以复我朝。
复我朝...李云飞喃喃。
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血手,想起老仆说你爹是为救反贼,想起自己从小到大被追杀时,那些杀手总咬牙切齿骂李氏余孽。
原来不是反贼,是前朝余脉?
苏慕晴走过来,酒壶上的裂纹在发光:我养父...曾说过类似的话。她声音轻得像叹息,他说李氏金针能活死人肉白骨,是前朝最后的希望。
所以你们接近我...柳如烟的剑指向苏慕晴,剑尖却在抖。
我接近他,是因为他的针能救我养父。苏慕晴没躲,但现在...我信了。她看向李云飞,这希望,或许真的在你手里。
李云飞握紧银针。
针尾的李氏家纹硌着掌心,像父亲当年捏着他的手教他认穴位时的力度。既然如此...他抬头,目光扫过玉碑,扫过盘龙柱上的血痕,扫过柳如烟发红的眼尾,这条丝路,我倒要看看,到底藏着多少秘密。
石殿外突然传来沙暴的呼啸。
马六掀开厚重的门帘:风停了,该出去了。
众人鱼贯而出。
柳如烟走在最前,发带彻底散了,青丝在风里飘成一片云。
苏慕晴落在最后,摸出块碎玉塞进石壁缝隙——那是方才踩碎的玉佩,刻着沙鹰二字。
李云飞落在中间,仰头看天。
黄沙漫过天际,却掩不住远处的城池轮廓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武科报名表——老仆说过,武状元的名字能刻在小雁塔,能让全天下人看见李氏还在。
该去报名了。他低声道。
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,疼,但痛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