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飞针破风斩断刀,郎中怒闯武科门
黄沙漫过城墙垛口时,李云飞正踩着青石板跨进宁远县城。
他特意换了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,药箱用麻绳捆在背后,可腰间那枚刻着李字的青铜针囊,还是让街角茶棚里的几个江湖客直起了身子。
是他么?有人压低声音,茶碗在桌上磕出脆响,前日在沙暴里破了石殿机关的郎中?
嘘——邻桌留络腮胡的刀客捏紧了刀柄,听说小李飞针要抢武科头名,朝廷拨的护镖银可够养半城土匪。
李云飞耳力极好,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耳朵。
他脚步微顿,目光扫过街角晃动的酒旗——同福楼三个金字被风沙磨得发暗,二楼窗纸后隐约有个人影闪过。
老仆说过,武科报名处设在县衙西跨院,他得赶在未时前交上文书。
县衙门口的朱漆门匾落着薄沙,李县令正坐在条案后打盹,算盘珠子在他手边滚成一串。
李云飞掀开棉帘进去时,案上的《武科报名表》被风掀起半页,墨迹未干的韩猛二字刺得他眯起眼。
这位爷,填单子?衙役的声音带着困意,竹笔往砚台里一蘸,姓名,师承,江湖名号——
李云飞,无门无派,郎中。他指尖按住纸角,墨迹在郎中二字下洇开个小团。
窗外突然掠过一阵风,比大漠的沙暴更冷。
李云飞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。
这是被刀盯上的感觉——前世父亲教他认穴位时说过,任督二脉被杀意激荡,后颈会像被毒蛇吐信子。
他手腕轻抖,三枚银针已滑入袖管。
噗!
刀风卷着腥气劈来的刹那,他脚尖点地,整个人像被风吹起的纸鸢,轻飘飘往旁挪了半步。
寒光擦着后背划过,在条案上砍出半寸深的豁口,木屑飞溅到李县令脸上,惊得那老官儿嗷一嗓子摔了茶碗。
好个藏头露尾的鼠辈!李云飞旋身,袖中银针破空而出。
使刀的汉子没想到这看似文弱的郎中能躲得开,腕骨突然一麻,单刀当啷坠地。
他抬头时,正见一枚银针钉在他腕间阳池穴,针尾的李氏家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你这郎中也配进武科?!汉子粗着脖子吼,声音像破了的铜锣。
李云飞这才看清他腰间悬着半截断刀——难怪江湖人叫他断刀客韩猛,刀身从中间断成两截,用牛皮绳勉强缠着。
配不配,武科场说了算。李云飞绕到他身后,食指在膻中穴轻轻一按。
韩猛的吼叫声戛然而止,像被抽了筋骨的布袋,扑通跪在地砖上,额头撞出个青包。
茶棚里的江湖客早围了过来,七八个劲装汉子挤在门口,刀鞘撞得门框咚咚响。
为首的络腮胡摸着下巴笑:姓韩的虽然蠢,倒说了句实话——武科选的是护镖高手,不是走街串巷扎针的。
哦?李云飞从药箱里摸出枚铜钱,指腹擦过钱孔,那我扎个针给各位看看?
他拇指一弹,银针破空的锐啸声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乱飞。
众人只觉眼前白光一闪,那枚铜钱叮地钉在地上——银针竟穿透钱孔,直没入青石板三寸!
谁还想试试?李云飞弯腰捡起铜钱,指腹抹过针尾的血痕——方才韩猛挣扎时,针尾蹭破了他手背。
血腥味在鼻尖萦绕,他突然想起石殿里那座玉碑,李氏金针,藏于丝路的字迹在脑海里一闪而过。
络腮胡的刀鞘当地掉在地上。
几个喽啰互相推着往后退,有人撞翻了条凳,惊得李县令缩到条案底下,官帽滚到李云飞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