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俊的手劲!
清脆的笑声从门口传来。
柳如烟披着月白大氅,发带系得松松垮垮,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。
她手里摇着折扇,扇面绘着折枝寒梅,倒真像个风流倜傥的贵家公子。
飞鹰镖行柳少东家?络腮胡脸色骤变,退到墙角直搓手,小的们眼拙,没认出您——
认不认得我倒无妨。柳如烟走到李云飞身边,折扇啪地收拢,敲了敲他腰间的针囊,这位李兄弟可是我要同场竞技的对手,各位要是想切磋,不妨等武科场见?
她眼尾微微上挑,在阳光下泛着桃花色。
李云飞忽然想起石殿外她散了发带的模样,青丝被风卷起时,像极了江南三月的杨柳。
苏掌柜到——
衙役的通报声让众人又齐齐转头。
苏慕晴穿着墨绿锦袍,外罩银线绣的葡萄纹坎肩,腕间金铃随着脚步轻响。
她手里提着个镶宝石的铜壶,正是石殿里那把裂了纹的酒壶,此刻在阳光下泛着暖光。
李公子这手飞针,当真是针到病除。她走到条案前,指尖在报名表上划过,苏某在西市开茶行,也想凑个热闹。
李云飞看着她将苏慕晴三字填进性别栏,突然想起石殿里她塞进石壁的碎玉——沙鹰二字刻得极深,像道疤。
三位这是要同路?李县令从条案下爬出来,官帽歪在脑后,武科初试定在明日卯时,测气力、比刀枪,各位...
李大人。
冷硬的声音从二楼传来。
陈校尉扶着栏杆往下看,玄色官袍上的飞鱼纹在阴影里若隐若现。
他身边跟着个提礼盒的小校,礼盒上的封条印着大雍武备司。
这位李公子的报名表,单独呈给主考大人。陈校尉的目光扫过李云飞腰间的针囊,又落在柳如烟的折扇、苏慕晴的金铃上,至于这位韩壮士......他指了指还跪在地上的断刀客,送回衙门,本校尉要亲自问他,是谁雇他来搅武科场的。
小校上前架起韩猛,那汉子疼得直抽气,却半句不敢多言。
李云飞看着他们离开,突然闻到一阵极淡的沉香味——是陈校尉身上的,和石殿里盘龙柱上的熏香一模一样。
明日卯时。柳如烟折起扇子,轻轻碰了碰李云飞的药箱,可别让我等太久。
苏慕晴已经填好报名表,金铃在她转身时响成一串:李公子,我在西市的茶行备了西域葡萄酿,考完试不妨来坐坐。
李云飞摸出银针,在阳光下转了个圈。
针尾的家纹闪着微光,像父亲当年教他认穴位时,烛火在针上跳动的影子。
他望向县衙外的天空,黄沙已经散了,远处小雁塔的塔尖在阳光下泛着金光——那上面,该有李云飞三个字的位置。
李公子?李县令擦着冷汗递过报名表,您的文书......
劳烦大人。李云飞接过文书,指腹压在郎中二字上,明日卯时,我会让所有人看清,这武科场,该有个用针的。
衙门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咚——的一声,惊起满树寒鸦。
李云飞背着药箱走出县衙,看见柳如烟的折扇在街角一闪,苏慕晴的金铃在茶棚外轻响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碑拓本,石殿里的血字突然清晰起来:待有缘人取之,以复我朝。
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,疼,但痛快。
明日卯时的武科初试,该是个好天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