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婆婆柱着根藤杖,腰间的药篓里还沾着新泥。
她抬头望着三人,眼角的皱纹里都是慈祥:“血灵芝是能压毒,可单吃只会让毒性更猛。得配着我种的青蚨草、赤焰花,再用李氏金针引药入脉——”她的目光扫过李云飞腰间的针囊,“当年李掌门救我时,用的就是这法子。”
李云飞的手在针囊上顿住。
他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本被翻烂的《千金方》,扉页上确实记着“血灵芝配伍青蚨草,可解奇毒”的批注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叶灵素的声音发颤。
“我李家的针,该用来救人。”李云飞跳下岩石,针囊在腰间撞出清响,“只要灵素姑娘愿信我,我不仅共享药方,还可传你飞针诀的收势心法——素心针的毒,是因为针力收不住,伤了自己。”
叶灵素望着他腰间的针囊。
那针囊是用千年犀牛皮制的,边缘绣着金线云纹,和她在峨眉典籍里见过的“李氏针囊”一模一样。
她忽然想起半月前在破庙救下的小乞丐,那孩子被蛇咬得浑身发紫,是个穿青衫的郎中用飞针救了——原来就是他。
“好。”她扯下面纱,露出苍白的脸,眼下青黑如墨,“我信你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。
“沙鹰帮!”苏慕晴猛地转头。
她看见二十余骑从密林中冲出,马背上的人裹着黑毡,背上的机关弩泛着冷光。
为首的络腮胡挥了挥手中的铁鞭,粗哑的声音震得林叶乱颤:“血灵芝留下,人全宰了!”
李云飞的手指在针囊上快速点过。
他数了数,对方有二十四骑,弩箭的射程在三十步——足够他用飞针封了弩机的机括。
“苏姑娘护着孙婆婆退到崖后!灵素姑娘,你用毒针封左边!”他抽出七枚透骨针,指尖运力如弹琵琶,“看我破他们的弩!”
第一枚针破空而出,精准钉进为首者的弩机转轴。
第二枚擦着第二骑的手背,挑断了弦。
第三枚、第四枚……七枚针如流星划过,七台弩机同时失效。
“狗日的!”络腮胡挥鞭砸来,铁鞭带起风声,竟有二流高手的火候。
李云飞旋身避开,反手扣住他的手腕。
透骨针抵住他的麻穴:“说,谁派你们来的?”
“呸!”络腮胡吐了口带血的唾沫,突然咬碎口中的毒囊。
他的脸瞬间发黑,身子重重栽倒。
“走!”李云飞拽起苏慕晴的手腕,“他们还有后招!”
三人背着孙婆婆冲进密林。
身后传来更多马蹄声,混着弩箭破空的尖啸。
叶灵素反手甩出三把毒针,惨叫声此起彼伏;苏慕晴抽出藏在袖中的短刃,砍断挡路的藤条;李云飞断后,飞针如暴雨般射向追来的骑手。
暮色漫上山头时,三人终于甩开追兵。
他们躲进片背风的凹地,苏慕晴用火折子点燃枯枝,火星噼啪炸开,照亮叶灵素苍白的脸——她的指尖又渗出了黑血。
李云飞解下药箱,取出银针:“我先替你压毒。灵素姑娘,忍着点。”
叶灵素望着他手中的金针,忽然笑了。
这笑极淡,却让她眼下的青黑都浅了几分。
篝火噼啪作响,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,交织成模糊的一团。
远处传来狼嚎,混着未散的血腥味。
李云飞的针在火上烤着,泛着暖黄的光。
山风卷起几片枯叶,掠过篝火,飘向密林更深处。
那里,隐约传来铁甲相撞的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