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焰戈壁的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,像撒了把烧红的铁屑。
李云飞抹了把额角的汗,腰间针囊随着步伐轻晃,里面《金针通络》残篇的触感隔着布料传来,提醒他三日前地宫暗门前的震动尚未平息。
“云哥儿,歇会儿吧。”柳如烟扯了扯他衣袖,女扮男装的青衫已被汗水浸透,剑匣在身侧撞出轻响,“苏姑娘说前面有泉眼,再走半里就能见着。”
走在最前的苏慕晴回头,纱巾被风吹得翻卷,露出耳坠上泛着幽蓝的宝石:“沙狐泉,我去年跟商队走过,泉边有胡杨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远处起伏的沙丘,“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李云飞眯起眼。
他嗅觉突然敏锐起来,沙粒里飘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,像是什么东西烧过的灰烬。
“咕咕——”
细微的响动从右侧沙丘后传来。
柳如烟手按剑柄,脚尖点地就要掠过去,却被李云飞拉住手腕。
他指了指沙地上的痕迹——浅浅的小脚印,比成人的小一半,鞋跟磨得发亮,像是长期光脚走路的孩子。
“出来吧。”李云飞扬声道,“我们有干粮。”
沙堆后探出个小脑袋,十四五岁的男孩,破衣烂衫上沾着血渍,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两颗浸在沙里的黑葡萄:“真的?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我三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苏慕晴解下水囊递过去,男孩抓起来就灌,水顺着下巴淌湿前襟补丁摞补丁的破布。
她又摸出块硬面饼,男孩接过去却先抬头:“姐姐好人。”他咬了口饼,腮帮鼓得像仓鼠,突然急道,“你们别往前走了!前面是‘死人沟’,沙匪‘响尾蛇’阿木带着流兵在那设了流沙阵,昨儿我躲在沙堆里看,他们挖了七八个陷坑……”
“流兵?”柳如烟挑眉,剑穗在指尖绕了个圈,“什么样的流兵?”
男孩指了指自己胸口:“穿旧甲,甲片上有缺口,带头的脸上戴青铜鬼面,刀把子缠着红布——我听见他们说,要把过路人全埋在沙里,特别是赶考的武科生……”
李云飞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针囊。
三日前地宫里那根刻“李”字的银针突然浮现在眼前,父亲临终前“有些秘密该埋地下”的话在耳边炸响。
他摸出枚铜钱抛给男孩:“叫什么?”
“小石头。”男孩接住铜钱,眼睛亮得要冒火,“要是你们能活着过死人沟,我给你们当向导!”
四人继续前行时,日头已偏西。
前方两道沙梁夹着条暗红沟壑,沙粒泛着血似的光——正是“死人沟”。
李云飞刚要提醒众人小心,脚下突然传来“咔嚓”脆响,像踩断了埋在沙里的木板。
“退!”他大喊,可话音未落,脚下沙地轰然塌陷。
柳如烟一声低呼,整个人往下沉,沙粒灌进她靴筒,瞬间没到脚踝。
李云飞抓住她手腕,却觉自己的腿也被流沙拽住,越挣扎陷得越快。
“别动!”他额角青筋暴起,另一只手扣住柳如烟腰带,“流沙要顺着浮,越动沉得越快!”
苏慕晴反应极快,双手撑住塌陷边缘的硬沙层,反手去拉李云飞。
可流沙如活物翻涌,三人下半身已没到腰间,苏慕晴的手臂被拽得发颤,指节泛白。
“哈哈哈!”沙哑的笑声从沙丘后炸开,数十道身影窜出,身披锈甲,手持朴刀。
为首者面覆青铜鬼面,刀身映着残阳,刀脊上还凝着黑褐色血痂:“武科新贵?不过是流沙里的鱼!”
“鬼面刀”李三通!
李云飞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