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感觉到柳如烟的手在发抖,却听见她低笑:“正好试试我的‘如烟剑’。”
“抓紧我。”他沉声道,脚尖点住沙面——这是“踏雪无痕·风影步”的起手式,借流沙浮力卸去下坠之势。
腰腹发力的瞬间,他带着柳如烟往上一提,两人身影如风中纸鸢,掠起半丈高,落在塌陷区边缘。
李三通的刀已劈至面门。
刀风裹着铁锈味刮得李云飞眼角生疼,他侧头避过,袖中银针滑入掌心。
这是“小李飞针”的杀招,专破急袭。
“如烟,护好苏姑娘!”他旋身避开第二刀,脚尖在沙地上点出一串浅坑,借力跃向李三通。
李三通挥刀横扫,刀光如墙。
李云飞却在刀风逼近时突然矮身,银针夹在指缝间,借流沙反弹的力骤然前冲。
风卷着沙粒灌进鬼面眼洞,李三通视线模糊的刹那——
三枚银针破空而出,穿透沙尘,精准刺入他咽喉。
鬼面下传来闷哼,李三通踉跄两步,手捂喉咙,指缝渗出黑血。
原来银针上淬了李氏“破毒散”,专破外家横练。
“首领!”流兵乱作一团。
苏慕晴甩出袖中飞镖击倒两人,柳如烟长剑出鞘,“如烟剑”一式“风穿林”,剑气卷沙扫过,三个流兵的刀当场震飞。
李云飞却没松气。
他扯下一名流兵的甲片,内侧刻着“雍”字军徽,边缘新补的铜钉还泛着亮:“御林军残部。”他攥紧甲片,指节发白,“这些人不是流寇。”
苏慕晴抹了把脸上的沙:“御林军直属皇帝,怎会伏击考生?”
“我听见了!”小石头从沙堆后钻出来,缩着脖子凑近,“前儿有个戴斗笠的大官来找鬼面刀,说‘那几个考生必须死在死人沟,尤其是姓李的’……”
李云飞的手指突然收紧,甲片边缘割破掌心,血珠滴在沙地上瞬间被吸干。
他想起地宫里那根“李”字银针,想起父亲临终叮嘱,喉咙发紧:“谁派你来的?”
“我、我就是个要饭的!”小石头吓了一跳,后退两步,“真听见他们在沙狐洞喝酒说的……”
柳如烟按住他肩膀,掌心温度透过布料传来:“先看流沙。”她指了指脚下——塌陷的沙地还在下沉,四人立足的硬沙层出现细密裂纹,像张收紧的网。
李云飞深吸口气,将甲片收进怀中。
他看向苏慕晴:“你带小石头先走,去前面烽火台等。”又转向柳如烟,嘴角扯出笑,“柳榜眼,敢不敢赌一把?”
“赌什么?”她挑眉,剑穗在风中扬起。
“赌我能用‘踏雪无痕’带我们走出流沙。”他弯腰攥住她手,掌心血蹭在她手背,“输了的话……”
“输了就把你那半枚铜钱赔我。”柳如烟笑着回握,指腹擦过他掌心伤口,“走。”
李云飞脚尖轻点,“踏雪无痕·风影步”施展开来。
两人身影如掠沙的燕子,在即将塌陷的沙层上跳跃。
身后传来流沙翻涌的轰鸣,像头沉睡的巨兽终于苏醒。
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沙丘后,一道戴斗笠的身影放下望远镜,指尖敲了敲腰间玉牌——牌上“天策”二字,在夕阳下泛着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