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沙在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“簌簌”声,李云飞的靴底已经陷进半寸。
他能清晰感觉到沙层下那股吸力,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拽他脚踝——方才用“踏雪无痕”带着柳如烟跳出塌陷区时,两人落脚的硬沙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,裂纹如蛛网般爬向苏慕晴和小石头所在的位置。
“这是‘沙蝎陷阱’!”小石头突然扑到地上,用脏乎乎的手指在沙里划出歪扭的线条,鼻尖沾着沙粒,“得踩着沙脊走!就像沙蝎爬过的痕迹,软沙下埋着红柳根当支架,踩错一步……”他猛地攥紧李云飞的裤脚,“就全埋进沙棺材里了!”
李云飞蹲下身,指腹擦过小石头画出的路线。
沙粒粗糙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,他注意到那孩子的指甲缝里嵌着暗红沙粒——是长期在沙地里摸爬滚打的痕迹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偷听过沙狐帮的人说!”小石头急得直搓手,“他们总在死人沟设套,等商队陷进去再抢货……”话音未落,脚下沙地又发出闷响,苏慕晴所在的位置突然往下一沉,她踉跄两步,反手抓住身边的红柳桩子,发间银铃被拽得乱响。
“走!”李云飞一把将小石头抄起来夹在臂弯,另一只手拽住柳如烟的手腕。
柳如烟的掌心还留着他方才受伤的温度,此刻却凉得惊人——她另一只手紧握着剑柄,指节泛白。
四人顺着小石头画出的路线挪动,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琴弦上,沙层在脚下发出细微的“咔嗒”声,像是某种机关启动的前奏。
变故来得毫无征兆。
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右侧沙丘后炸开,李云飞瞳孔骤缩——数道碗口粗的铁链破沙而出,链身上倒刺挂着碎布和骨渣,在夕阳下泛着暗红。
沙坡后转出个裹着黑皮袍的汉子,络腮胡里沾着沙粒,左眼角有条蜈蚣似的疤痕,正是先前躲在暗处的沙盗头目“响尾蛇”阿木。
“想活着出去?”阿木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金牙,手里的骨哨抵在唇边,“留下脑袋再说!”
骨哨声像根细针扎进耳膜,李云飞感觉后颈汗毛倒竖。
几乎是同一瞬间,左侧沙沟里“嗖嗖”射出数十支弩箭,箭头淬着幽蓝毒光;右侧沙丘上滚下磨盘大的石球,带起的沙浪扑得人睁不开眼;连脚下的沙层都开始翻涌,露出密密麻麻的铁蒺藜——原来方才的“沙蝎陷阱”,不过是引他们走进连环机关的诱饵。
“柳姑娘!苏姑娘!”李云飞大喝一声,将小石头塞进柳如烟怀里。
他反手抽出袖中银针,指尖在风里划出残影——第一枚银针精准扎进滚石轨道的缝隙,第二枚钉住弩机的扳机,第三枚……“叮”的一声,正撞在阿木手中骨哨的吹孔上!
骨哨声戛然而止。
柳如烟将小石头往苏慕晴怀里一推,“如烟剑”出鞘时带起一阵清风。
她足尖点地旋身,剑光如游龙般扫过弩箭群,七支弩箭的弦同时断裂,箭簇“噗噗”扎进沙里,毒雾在剑尖荡开的气劲里散成淡蓝烟雾。
苏慕晴趁机从袖中抖出个青瓷瓶,手腕轻旋,深紫色的毒粉如雾般弥漫——那是用沙狐草和曼陀罗花炼的“迷沙散”,阿木的喽啰们立刻捂着眼睛后退,咳嗽声混着沙粒呛进喉咙。
“小石头!”李云飞甩出最后一枚银针,钉住即将崩断的红柳根,“带她们绕到西边沙脊!”
小石头扒着苏慕晴的肩膀探头,黑溜溜的眼睛扫过沙面:“跟我来!踩着我脚印!”他像只小沙鼠般窜出去,苏慕晴护着柳如烟紧随其后,三人身影在沙雾里忽隐忽现。
阿木的脸彻底扭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