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抄起腰间的鬼头刀扑过来,刀锋带起的风刮得李云飞脸颊生疼。
“你坏我三回好事!”他咬牙切齿,“天策大人说要你——”
“天策?”李云飞瞳孔一缩。
他脚尖点地避开刀锋,左手成爪扣住阿木手腕的“曲池穴”,右手银针闪电般刺向对方膝眼。
阿木痛呼一声栽倒,鬼头刀“当啷”砸在沙地上。
“天策大人要你死无全尸!”阿木趴在沙里,血从膝眼穴汩汩渗出,“你以为杀了我就——”
“我怕的从来不是‘惹不起’。”李云飞蹲下身,捏住阿木的下巴强迫他抬头,“是怕你这种小角色,连主子的名字都不配知道。”他指尖在阿木颈侧一按,对方立刻昏死过去。
夜色漫过沙丘时,四人在背风的沙坳里燃起篝火。
李云飞用银针挑开阿木的衣襟,露出心口处的青色蝎子刺青——和地宫里那具尸体的标记一模一样。
他攥紧银针,指节发白。
“看。”苏慕晴的声音突然低下来。
她举着黄铜望远镜望向东南方,睫毛在篝火下投出晃动的影子,“沙丘后面有火光,很小,像……”
“像有人举着灯笼,却故意用布蒙了。”李云飞接过望远镜。
视野里果然有一点暗黄的光斑,时隐时现,像是在记数他们的人数。
他放下望远镜时,篝火突然被风卷得歪向一侧,火星子“噼啪”炸在脸上,烫得人发疼。
“这次会试,比想象中难。”他望着跳动的火焰,声音轻得像沙粒,“难在暗处的眼睛,比明处的刀枪多十倍。”
柳如烟往火里添了块红柳根,火星子“呼”地窜起老高,映得她眼尾的泪痣发亮:“那又如何?”她抽出腰间长剑,剑身在火光下泛着幽蓝,“有你这手飞针,有我这把剑,还有苏姑娘的毒粉……”她转头看向缩成一团的小石头,那孩子正抱着苏慕晴的斗篷打盹,嘴角沾着烤沙鼠的油,“和这小机灵鬼。”
李云飞突然笑了。
他摸出半块烤沙鼠递给柳如烟,指腹擦过她手背的旧茧——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。
“柳榜眼说得对。”他望着远处忽明忽暗的火光,声音里添了几分暖意,“管他是天策还是沙蝎,先过了我们这关再说。”
深夜的风卷着沙粒掠过营地。
李云飞裹紧披风正要闭眼,忽然听见小石头迷迷糊糊的嘟囔:“脚印……沙地上有大靴子的印子……”他猛地睁眼,却见那孩子翻了个身,又睡熟了。
篝火已燃成灰烬,只剩下几点暗红的余烬。
李云飞摸出怀里的甲片,“雍”字军徽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抬头望向东南方——那里的火光不知何时灭了,只留一片漆黑的沙丘,像头潜伏的巨兽,正等着黎明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