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！
短刀当啷落地，那密探瞪着插在刀镡上的细针——针尾还系着缕红绳，正是李云飞常用的标记。
说。李云飞一步步逼近，月光石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，谁让你们盯我的？
天策卫的哪位大人？
你以为你能撼动这座山？密探突然笑了，血从咬碎的牙龈里渗出来，权臣之下，万人皆蝼蚁...
李云飞的瞳孔骤缩。
他伸手扣住对方的下颌，银针精准刺入肩井穴：我不是要撼动它。他的声音像浸了冰水，是要把它掀翻。
半个时辰后，密探瘫在草堆里，喉间发出含混的呜咽：是......是张阁老的侄子张世安，他说您在会试里拿了头名，会坏了他们安插的人......
李云飞转身时，袖中银针唰地收回。
他望着庙外渐沉的夕阳，指节捏得发白——原来从乡试到会试，那些本该死在擂台上的对手突然弃权，那匹本该踢伤他的惊马突然温顺，都是张阁老的手在幕后拨弄。
李大哥！
柳如烟的声音从庙外传来。
她仍穿着那身月白儒生长衫，发带被风吹得散乱，却掩不住眼底的焦急：小石头说镇外有三辆马车往西北去了，我怕......
别怕。李云飞摸出帕子替她擦去鬓角的沙粒，今晚我要试试新练的针法。
月上柳梢时，沙坳里燃起两堆篝火。
李云飞独自坐在沙丘高处，掌心托着七枚银针。
他闭着眼，将《李氏针经》里的经脉图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——飞针诀第一层能透铜钱，第二层要透铠甲而不伤皮肉，关键在控制针劲的深浅。
呼——
他突然睁眼，指尖轻弹！
银针破空而去，精准扎进三十步外的铁靶。
柳如烟举着火折子凑近一照，倒抽口凉气：那针竟穿透了半寸厚的铁甲，却只在靶后垫着的羊皮上留下个浅印。
你的针，已能杀人于无形。她望着月光下的少年，忽然觉得眼前的人不再是那个爱开玩笑的郎中，而是把锋芒藏在针囊里的剑客。
李云飞转动着第二枚银针，眼底有星火在跳：明日进省城，才是真正的生死场。
第二日清晨，队伍抵达会试省城。
青灰色的城门上，新刷的榜单在阳光下格外醒目。
第一名李云飞三个大字，墨迹未干。
李云飞仰着头，喉结动了动。
他能感觉到人群里有好几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——穿锦袍的富家公子，挑担子的菜农，甚至城门口的老乞丐。
李公子？小石头拽了拽他的衣袖，咱们进城么？
进。李云飞摸出块糖塞给孩子，目光扫过街角卖糖葫芦的小贩——那人身后，半块绣着黑鸦的布角正随着风轻轻飘动。
夜市的灯笼该亮了。他望着渐暗的天色，在心里默默盘算。
今晚，该让这些尾巴，尝尝在人堆里迷路的滋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