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市的灯笼次第亮起时,李云飞正蹲在街角的糖画摊前,拇指摩挲着小石头递来的麦芽糖。
李大哥,那穿靛青短打的汉子又往咱们这边挪了三步。小石头缩着脖子,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还有卖梨膏糖的老头,刚才我捡糖渣时看见他腰间别着铁尺——不是做生意的家伙。
李云飞将糖画塞进孩子手心,余光扫过二十步外的两个身影。
穿靛青短打的汉子正假装看杂耍,可攥着糖葫芦的手绷得发白;卖梨膏糖的老头拨弄铜铃的节奏忽快忽慢,明显在数他们的步数。
去跟如烟说,往胭脂铺方向走。他俯身替小石头理了理破棉袄的领子,再告诉苏姑娘,等会在绣坊门口摔个瓷瓶——要响,要碎。
那你呢?小石头仰起脸,糖渣粘在嘴角。
我带小爷你去吃最甜的蜜饯。李云飞眨眨眼,指尖在孩子后颈轻轻一按。
小石头立刻噤声,跟着他往巷子里钻。
柳如烟的月白衫子刚晃进胭脂铺,靛青短打就蹭着墙根跟了过去;苏慕晴的银铃笑声在绣坊响起时,卖梨膏糖的老头也拎着铜铃挪了方向。
李云飞摸着墙根走到后巷,鞋底碾过几片碎瓷——是苏慕晴故意摔的,碎片里混着她惯用的西域龙涎香,够那些尾巴追半条街。
李大哥!小石头突然拽住他的衣袖,鼻尖皱成小包子,那人袖口有火油味!
李云飞的呼吸一滞。
火油是西域商人运丝绸用的防潮剂,寻常百姓家连闻都闻不着。
他顺着孩子的目光看过去,巷口的阴影里蜷着个挑担的,竹筐上盖着破草席,可风掀起席角时,露出半截油浸过的麻绳。
带我去他落脚处。他蹲下来与小石头平视,声音放得像哄孩子,咱们就当去寻蜜饯铺子,慢慢走。
挑担的没察觉被反跟踪。
他拐过三个弯,进了城南废弃的酒坊。
酒坊的木门裂着缝,门缝里漏出的光映出地上的泥印——三双快靴,两双软底鞋,显然不是普通酒客。
李云飞捏着银针的手紧了紧。
他让小石头贴着墙根,自己屈指弹出一枚银针。
银针擦着门缝钻进去,叮地撞在什么金属上,又咔嗒一声弹回来。
暗弩。他用指节敲了敲门框,触发点在门楣第三块砖。
小石头瞪圆眼睛:那...那怎么进?
跟我翻墙。李云飞揽住孩子后腰,借力跃上矮墙。
墙内的腐酒味更浓了,坛坛罐罐碎了一地,墙角堆着几捆用油纸包着的东西——不是酒,是火药。
今夜若杀不了李云飞,就让他在会试上死!
沙哑的男声从里间传来。
李云飞拉着小石头躲在破酒坛后面,透过裂缝看见四个黑衣人。
为首的掀开衣襟,露出胸口刺的黑鸦图腾——正是城门口卖糖葫芦小贩漏出的那个标志。
张阁老说了,这小子的针能透铁甲,寻常刀剑近不了身。另一个黑衣人搓着手指,得用毒。
毒?为首的嗤笑,那姓柳的丫头跟他形影不离,她爹是飞鹰镖行的,最会解百毒。
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