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客栈二楼的木窗棂上还凝着层细露。
李云飞的拇指摩挲过针囊上的暗纹,目光却始终锁着楼下那个哑巴小孩——此刻那孩子正用麦芽糖在青石板上画着歪扭的蝴蝶,嘴角翘得老高,哪有半分昨日比划手势时的怯懦。
小米粥来咯!楼下传来小二的吆喝,木盘与楼梯碰撞的咚咚声里,李云飞突然皱起眉。
他抽了抽鼻子,那缕混在米香里的甜腥气太淡,却像根细针扎进鼻腔——是曼陀罗花未开全时的苦甜,混着点草乌的辛涩。
别碰!他霍然起身,茶盏在桌上撞出脆响。
柳如烟刚要端起粥碗的手悬在半空,青瓷碗沿还沾着她指尖的温度;苏慕晴正拨弄着发间茉莉簪子,闻言抬眼,睫毛细颤。
李云飞从针囊里抽出根细如牛毛的银针,往粥里一探。
针尖刚没入米浆,银白的针身便腾起层乌斑,像墨汁在宣纸上晕开。
草乌加曼陀罗,量不大,够让人瘫在床三天。他甩了甩针,冷笑溢出齿缝,好手段,先废了我们,省得血溅客栈坏了名声。
柳如烟唰地抽出腰间软剑,剑鞘砸在桌上震得茶盏跳起来:谁这么没种?
下毒都不敢当面来?话音未落,咚咚咚的敲门声便响在门框上。
客官,小人给您送糖画来。是那哑巴小孩的声音,带着童稚的尖细,却比昨日清亮许多。
李云飞扫了眼柳如烟,后者立即退到门侧,软剑挽了个剑花;苏慕晴则抄起条凳顶在窗下,目光如刃。
门开的刹那,小孩突然把竹哨塞进嘴里。
那哨音像根淬毒的细针,刺破晨雾直钻人耳!
小心屋顶!李云飞拽着苏慕晴往旁一扑,梁上的瓦片哗啦啦碎落,五条黑影如夜枭扑下。
最前面的刺客刀光映着晨光,直取柳如烟咽喉——她却不躲不闪,软剑旋成银蝶,叮地架住刀刃,反手刺向对方手腕。
李云飞的银针已离手。
第一枚擦着苏慕晴耳畔,精准扎进左侧刺客的颈动脉;第二枚穿透中间刺客的咽喉,血珠溅在他月白衫子上;第三枚直入右侧刺客太阳穴,那人哼都没哼便栽倒在地。
剩下两个刺客见势不妙,翻身要跃窗。
李云飞足尖点地,踏雪无痕的轻功带起一阵风,追到窗边时第三根银针已扣在指缝。噗地一声轻响,最后那刺客的后颈绽开血花,从二楼直坠街心,摔得青石板上血珠四溅。
哑巴小孩早吓白了脸,转身要跑却被李云飞扯住后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