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腕一翻,银针叮地钉在小孩脚边,木楼板裂开道细缝:装得倒像。指尖捏住小孩下颌一掀——易容的胶质面膜簌簌脱落,露出张二十来岁的清瘦面孔,左眉骨有道旧疤。
黑鸦...黑鸦卫的副使。男子喉结滚动,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青布小褂上,张相...张阁老说,只要做掉你,会试前三全由他定。他突然咧嘴笑起来,嘴角渗出血沫,你以为...就我们这点人?
够了。李云飞反手一掌劈在他后颈,男子应声软倒。
苏慕晴已扯过床单撕成条,利落地捆住他手脚。
柳如烟用剑尖挑起他怀里的布包,抖出几包药粉和半块玄铁腰牌,刻着只振翅的乌鸦。
张阁老?她把腰牌抛给李云飞,前日在茶棚听人说,他儿子去年武试被刷下来,气得砸了半座院子。
所以要找个听话的状元。李云飞摩挲着腰牌上的刻痕,目光沉得像深潭,但他选错了人。
窗外传来小石头的咋呼:李大哥!
小二跑了!
我追出去只捡着这个!窗台上当啷扔来个铜铃,正是客栈门口挂的招客铃——刚才那小二端粥时,袖中应该藏着这东西,敲铃给刺客报信。
李云飞把晕过去的男子扛到床上,用银针封住他的哑穴和麻穴:小石头,盯着他。
若醒了,就说我要拿他去顺天府换三百两赏银。
得嘞!小石头拍着胸脯,怀里还揣着从刺客身上摸来的短刀,我拿扫帚守着,他要是敢动,我就...我就用扫帚疙瘩砸他!
柳如烟已开始收拾行李,软剑唰地入鞘:明日就是会试开考,张阁老的人怕是等不及了。
苏慕晴将面纱系紧,发间茉莉在晨风中轻轻摇晃:我让人去顺天府递了信,说客栈出了命案。
等官差来,这黑鸦卫的副使...够他们审出点东西。
李云飞站在窗边,望着街心那具刺客的尸体被路人围住。
晨光漫过青瓦,小雁塔的塔尖在雾中若隐若现,武林碑三个字被镀上层金。
他摸了摸袖中那封带相府印的密信,指节捏得发白。
走。他抓起针囊甩在肩上,明日,该去会会这考场了。
客栈外,挑着武科客栈幌子的酒旗被风卷起,露出后面新贴的告示:大雍武科会试,辰时三刻开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