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发亮,李云飞走在最前,针囊在腰间随着步伐轻晃。
柳如烟的软剑鞘蹭过他手臂时,他偏头瞥了眼——女扮男装的她今日束起乌发,玄色劲装裹着玲珑身段,倒真像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。
苏慕晴落在最后,面纱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小巧的下巴,发间茉莉香混着晨雾,若有若无钻进他鼻腔。
到了。柳如烟突然出声。
李云飞抬眼,小雁塔的飞檐已近在咫尺。
朱红的会试考场大门紧闭,门前却立着两排穿玄铁铠甲的武者,甲叶相碰的轻响像细碎的冰碴子。
为首那人腰间悬着银鱼腰牌,枪尖点地,在青石板上划出半寸深的痕:可是李云飞?
在下正是。李云飞脚步未停,离那排铠甲还有三步时方止住。
他扫过对方腰间的考务副官令牌,眉梢微挑——昨日客栈刺客提过张阁老,今日这阵仗,倒像是提前备好的见面礼。
今日会试,闲杂人等不得靠近。陈校尉冷笑,枪尖缓缓抬起,你,便是闲杂人等。
人群中传来抽气声。
后头跟着的考生原本挤在巷口探头,此刻纷纷后退,连议论声都压成了细蚊。
柳如烟的手按在剑柄上,指节泛白;苏慕晴则不动声色往李云飞身侧挪了半步,袖中摸出个小瓷瓶——里头是西域迷香,必要时能救急。
陈副官这是要抗旨?李云飞歪头,嘴角扯出抹玩世不恭的笑,武科会试章程写得明白,凡通过乡试者皆可入场。
在下的乡试腰牌,可还在顺天府备案呢。
章程?陈校尉嗤笑,枪尖突然划出半圆,扫向李云飞面门,爷只认张阁老的章程!
他话音未落,左侧突然窜出个铁塔似的壮汉。
那人身着粗布短打,手中镔铁棍带起风声,直砸李云飞天灵盖。
这一下来得极快,围观考生中已有胆小的捂住了眼——他们昨日才听过这壮汉铁臂熊的名号,一棍能砸断牛腿。
李云飞却连退都没退。
他眼尾微眯,望着那棍影逼近三寸时,手腕在袖中轻抖。叮的一声轻响,比蚊鸣还细,铁臂熊突然闷哼,铁棍当啷坠地。
众人这才看清,他手腕内侧插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,血珠正顺着针尾往外冒。
手...手麻了!铁臂熊踉跄后退,额角冷汗直往下淌,他扎我麻穴!
好机会!右侧突然传来低喝。
先前缩在陈校尉身后的青衫剑客抽剑出鞘,剑尖挑向李云飞后心——这招黄蜂尾后针专挑人不备,剑刃离李云飞背心不过半尺。
李云飞却像背后长了眼。
他足尖在青石板上一点,整个人如纸鸢般斜斜飘起,脚尖正踹在剑客手腕上。咔嚓一声,剑客握剑的手瞬间垂落,而李云飞的另一根银针已精准点在他肩井穴上。
剑客瞪圆双眼,看着自己的手臂渐渐失去知觉,连痛呼都卡在喉咙里。
陈校尉的脸彻底沉了。
他攥紧长枪的手青筋暴起——原本想着派两个二流高手立威,谁料这李云飞竟连反应都不似凡人。
他咬了咬牙,枪尖一振,玄铁枪杆上的云纹在晨雾中泛着冷光:爷亲自会会你!
这一枪快如惊雷。
陈校尉使的是军中破甲枪,枪尖裹着劲风,竟将李云飞的衣襟掀起半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