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了?李云飞抽出最后一枚针,指腹擦过她唇角的血渍。
柳如烟眨了眨眼,握住他手腕的手紧了紧:李兄的针...比我爹的救命汤还管用。
满座皆静。
舞女的琵琶停了,乐师的羌笛哑了,连烛火都似乎被这变故惊得缩成豆大一点。
阿里的胖手死死攥着桌沿,指节泛白:李公子真是神医...这定是沙鹰帮的阴谋,我这就
阿里老爷急什么?李云飞突然踉跄着栽向阿里,袖口的银针在烛火下闪了闪。
他借醉酒的力道,三枚迷香银针已钉入阿里肩胛骨附近的魂门穴——这是他改良的李家针法,能让人在半梦半醒间吐真言。
是红蝎子...娜塔莎...阿里的眼睛失去焦距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她说柳如烟的爹当年坏了沙鹰帮的古冢,要嫁祸她...要让护镖队内乱...
你这个叛徒!娜塔莎突然暴起,右手甩出三把淬毒透骨钉,左手已摸向腰间的千毒囊。
可她刚动,一道白影闪过——苏慕晴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,指尖夹着的西域弯刀抵住她咽喉。
我只效忠于真正的宝藏。苏慕晴的面纱被气浪掀起一角,露出轮廓分明的侧脸,沙鹰帮的破铜烂铁,也配叫宝藏?
娜塔莎的珊瑚耳坠剧烈晃动:你...你早知道阿里勾结大雍朝廷!
够了。李云飞扯了扯皱巴巴的衣襟,针囊在腰间撞出清脆的响,现在,告诉我,你们的真正目的。
阿里突然剧烈颤抖起来,额角的金箔胎记裂开道细缝,露出底下暗红的疤痕。
他望着李云飞腰间的针囊,喉结动了动:李公子...您若是肯...
当——
胡玉楼外传来三更梆子声。
娜塔莎突然冷笑:大雍的月亮要落了,突厥的狼可等不及。她猛地咬碎口中的毒药,血沫溅在苏慕晴的面纱上,染出朵妖异的花。
追!柳如烟拔剑要冲,被李云飞拦住。
他盯着娜塔莎逐渐冰冷的尸体,指尖摩挲着针囊上的李氏图腾:她死了,阿里还活着。
阿里的胖脸瞬间垮了下来。
他擦了擦额头的汗,对着门外拍了三下手。
两个裹着黑斗篷的仆人走进来,躬身道:密室已备好。
今夜三位就住我商队的密室,安全。阿里堆起笑,可那笑比哭还难看,沙鹰帮的余孽还在附近,我派十个护卫守着...
李云飞看了眼柳如烟,她微微点头;又看向苏慕晴,她面纱上的血渍还在渗着淡红,却也轻轻应了。
三人跟着仆人穿过回廊时,李云飞回头望了眼胡玉楼的雕花木窗。
月光透过窗纸,在地上投出阿里的影子——那影子缩成一团,像只被踩扁的蛤蟆。
李兄。柳如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这密室...不会也有机关吧?
李云飞摸了摸袖中的针囊,笑了:有我在,再毒的局,也扎得穿。
月光漫过青石板,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三把并排的剑,指向商队后方那座覆着黑布的驼车——那里传来若有若无的铜铃响,混着沙漠夜风,吹得人后颈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