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内的火把在四人踏入的瞬间次第亮起，橙红火光舔过石壁时，李云飞突然顿住脚步。
他嗅了嗅鼻尖浮动的甜腥气，喉结微微滚动——这气味像极了三年前在漠北乱葬岗见过的夜昙香，老医书中说这种花喜生腐土，香气能掩住尸身溃烂的腥气。
“这气味……是‘夜昙香’，用来掩盖尸臭。”叶灵素的峨眉刺在掌心转了半圈，清冷嗓音比石壁还凉。
她素白衣袖拂过墙面，指尖沾了些墙灰，凑到鼻端轻嗅，“墙里掺了朱砂和乌头粉，怕不是单纯的装饰。”
话音未落，前方黑暗中“噗”地亮起一盏青灯。
接着是第二盏、第三盏，幽蓝光晕如鬼火蔓延，将通道尽头照出个模模糊糊的轮廓——那是一排静立的人形石俑，粗布短打裹着嶙峋石骨，面无五官的脸上，眼窝处嵌着两枚青玉，此刻正泛着幽蓝幽蓝的光。
“有问题。”苏慕晴的弯刀已经出鞘，刀背在掌心敲了敲，“我在波斯见过类似的东西，是用活人骨血养的机关傀儡。”她发间银铃轻响，本是西域商女的娇憨模样，此刻却敛了笑意，“它们的影子在动。”
李云飞顺着她的目光望去——石俑投在地上的影子，竟比本尊多出半条胳膊。
他指尖刚摸到领口的御针，最前排的石俑突然动了！
那是个穿褐衣的傀儡，原本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扬起，五根石指成爪，直取柳如烟咽喉。
柳如烟反应极快，旋身挥剑格挡，“当”的一声金铁交鸣，却见傀儡手臂被砍出道白痕，黑色黏液“嗤啦”溅在剑刃上，瞬间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。
“淬了蚀骨毒！”她倒抽冷气，旋身避开第二爪，发带在剧烈动作中散开，墨发如瀑倾泻，倒衬得她眼尾的胭脂更艳了。
李云飞的飞针已破空而出。
他足尖点地跃上石壁，借着反冲力甩出三枚银针，精准刺入傀儡后颈“风池”“天柱”“大椎”三穴——这是他跟老医头学的止痉针法，活人用了能镇住抽搐，傀儡……该也能镇住机关。
果然，那傀儡动作一滞，石指“咔嗒”掉在地上。
可其余石俑却像被惊醒的蜂群，青眼愈发幽亮，迈着僵直的步子逼过来。
它们的动作虽慢，却胜在数量多，通道本就狭窄，眨眼间便将四人围在中间。
“它们不是装饰品！”苏慕晴低呼，弯刀挽了个刀花劈开左侧傀儡的攻击，“是活体机关！”她话音未落，右侧的傀儡突然弯腰，从腰间抽出柄锈迹斑斑的短刀——刀身刻着大雍军的虎纹。
“前朝天策卫的制式武器。”叶灵素的峨眉刺“叮”地挑开短刀，目光扫过傀儡腰间的铜牌，“这些傀儡……是天策卫的殉葬兵。”她突然顿住，峨眉刺在石壁上敲出清脆的响，“听！”
李云飞侧耳，除了傀儡石足擦地的“沙沙”声，还有种极轻的“咔嗒”——像是铜齿轮转动的声音。
他顺着声音望去，见石壁上嵌着六块巴掌大的铜牌，分别刻着“生、死、门、户、风、火”六个篆字，边缘还沾着暗褐色的血渍。
“阵眼！”叶灵素的峨眉刺尖点向铜牌，“我在峨眉典籍里见过，‘六气锁魂阵’用这六字为枢，生门开则傀儡活，死门闭则傀儡止。”她指尖在石壁上快速游走，“顺序应该是……生、风、户、火、门、死。”
“确定？”李云飞的飞针已蓄势待发，最近的傀儡离他只剩三步，石指几乎要碰到他衣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