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确定。”叶灵素突然笑了,素白的脸在幽蓝灯光下像朵将谢的昙花,“但我师父说过,峨眉弟子的刺,从不会扎错穴位。”
李云飞反手甩出三枚银针,钉住逼近柳如烟的傀儡膝盖。
柳如烟趁机滚地避开,挥剑斩断另一具傀儡的手臂:“云飞!”
他听懂了她的催促,足尖一点跃到石壁前,御针在掌心发烫——这是李氏针法感应到机关的征兆。
他按叶灵素说的顺序,先旋动“生”字铜牌,“咔”的一声,最近的傀儡动作明显一缓;再旋“风”字,右侧的傀儡石足突然陷进地面;“户”字转开时,所有傀儡的青眼同时暗了一瞬;“火”字归位,石壁渗出细密的水珠,像是阵眼在流汗;“门”字转动时,最中央的傀儡突然仰头,发出石屑摩擦般的尖叫;最后是“死”字——
“轰!”
所有傀儡同时僵在原地,青眼彻底熄灭。
通道里只剩四人急促的喘息声,还有苏慕晴的火折子“噼啪”响着,火星子落在地上,映出傀儡脚边散落的碎骨——原来那些石俑里,真的裹着人的骸骨。
“它们……生前都是天策卫。”柳如烟用剑挑开一具傀儡的粗布,露出里面半截锈迹斑斑的玄甲,甲片上刻着“天策”二字,“我爹说过,天策卫殉葬时会用活人俑镇墓,没想到是这样的活人俑。”她声音发颤,伸手替李云飞理了理被傀儡抓乱的衣襟,指尖在他心口的银针上轻轻一按,“你没事吧?”
“皮外伤。”李云飞扯了扯嘴角,目光却落在石壁裂开的缝隙上——刚才最后一块铜牌归位时,整面石壁都在震动,此刻竟裂开道半人高的缝隙,露出里面的密室。
密室不大,中央摆着张青玉案,案上摊着幅残破的羊皮地图,边缘被虫蛀得千疮百孔,却仍能看清用金粉写的“天策兵典·终章”六个字。
地图旁还搁着个青铜匣,匣身刻着持针女将军的画像,正是前室壁画里的那个人。
“她手里的针……”李云飞摸出御针,发现两枚银针的弧度竟完全吻合,“这是李家针法的母本?”他指尖刚要触碰地图,叶灵素突然抓住他手腕:“别急。”
她的峨眉刺在玉案四周划了道圈,地面应声弹出几根细如牛毛的钢针——若刚才他贸然伸手,此刻掌心怕是要多几个血洞。
“机关阵里套机关,”她抽回手,“看来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。”
李云飞深吸口气,从怀中取出块软皮帕,小心翼翼地将地图裹起。
帕子碰到地图边缘时,他忽然感觉指尖一麻——地图背面竟用暗血写着行小字:“持针者得兵典,亦得灭门祸。”
他动作微顿,抬头看向同伴。
柳如烟正用丝巾擦拭受损的剑锋,眼尾泛红;苏慕晴蹲在傀儡旁,用刀尖挑起块玄甲碎片仔细查看;叶灵素背对着他,正用峨眉刺敲密室的石壁,听回音判断是否有暗格。
密室顶端突然有沙粒簌簌落下。
李云飞低头看向怀里的地图,帕子上的血渍正缓缓晕开,像朵正在绽放的红昙花。
他伸手按住心口的御针,那里的跳动突然变得急促——就像当年他躲在柴房里,听着灭门仇人脚步声逼近时,母亲塞进他手里的那枚针。
“该走了。”他将地图贴身收好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有些答案,总该自己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