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岭荒野的风裹着沙粒打在脸上,李云飞牵着青骓马走在最前,身后柳如烟的软剑在腰间轻晃,剑穗上的银铃被风刮得叮当作响。
这是离开洛阳的第三日,按照武科选拔的路线,他们得穿过这片荒草及膝的野地,方能到达下一处考校点。
吁——
青骓马突然打了个响鼻,前蹄微扬。
李云飞顺着马首方向望去,只见百米外的土路上立着道黑影,粗布袈裟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半截黑铁杖,杖身斑驳的凹痕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是少林的金刚伏魔杖。柳如烟凑到他耳边,声音里带着丝警惕,我爹当年护镖时见过少林俗家弟子用这兵器,一杖能砸断碗口粗的树。
话音未落,那和尚已大步跨来,每一步都震得地面轻颤。
待走近了,李云飞才看清他面额方正,眉骨高隆,左眼角有道半指长的刀疤,正随着紧绷的下颌肌微微跳动:你是李云飞?
在下正是。李云飞将马缰递给身后的随从,手虚按在腰间针囊上——方才这和尚走路时足尖点地,虽穿了双麻鞋,却压得荒草齐齐倒伏,分明是练过铁牛步的外家高手。
好!和尚铁杖往地上一杵,震得周围人耳膜发疼,你在洛阳考校时用银针封了二十八个喽啰的穴道,又用飞针破了假账本,江湖上都说你是智计过人的医道浪子。
可在我慧通眼里,你不过是仗着小巧手段赢些二流角色!他突然攥紧铁杖,指节发白如骨,今日我用正宗少林金刚拳会你,若你能接下十招,我慧通跪在北岭给你磕三个响头!
围观的百姓哄地散开半圈。
猎户李五正蹲在路边啃炊饼,闻言差点噎着,手忙脚乱拍着胸口:我的爷,这和尚是少林俗家弟子慧通啊!
上月在潼关镇,他一拳头砸穿了三寸厚的青石板!
李云飞望着慧通眼里几乎要烧起来的战意,忽然笑了:和尚,你可知我为何总用银针?他屈指弹了弹针囊,几枚细针在囊口微微颤动,因为对真正的高手,得先让他知道——我从不用全力。
慧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第一拳来得比风声还快。
金刚伏魔拳!
空气被拳风撕开的裂响中,慧通右拳如烧红的铁砣,带起的气浪掀翻了路边的茶摊。
李云飞足尖点地,踏雪无痕的轻功施展开来,整个人像片被风卷着的柳叶,竟从慧通拳锋左侧三寸处滑了过去。
好身法!李五把炊饼往怀里一塞,踮着脚直蹦,比我追野兔还灵便!
慧通却像没听见喝彩,左拳紧跟着砸向李云飞后心。
这一拳比前更沉,拳未至,李云飞后颈的汗毛已根根竖起——对方竟在瞬息间将力道从刚猛转为阴柔,分明是少林阴阳刚柔手的路数!
他旋身错步,腰肢如蛇般扭转,慧通的拳风擦着他左肩掠过,带起一片碎布。
柳如烟在旁看得心尖直颤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,直到见李云飞退到三步外,才发现自己指甲已掐进掌心。
好!慧通暴喝一声,双掌交叠如塔,第三拳,金刚镇山!
这一拳未出,荒野里的荒草已齐刷刷朝着慧通方向倒伏。
李云飞望着那如山岳压来的拳势,终于收了笑意。
他能感觉到,这一拳若硬接,即便有飞针诀护体,也得断两根肋骨——可他不想输。
得罪了。
他屈指连弹,三枚银针破空而出。
第一枚擦着慧通耳际飞过,带起一缕头发;第二枚钉在他脚边的土块上,震得他重心微晃;第三枚却突然变向,绕到慧通背后,在月光下划出半道银弧!
幻影针!慧通瞳孔骤缩。
他曾听师父说过,李氏飞针幻影能同时发出七枚针,其中六枚是虚影,唯独到了关键处才显真章。
此刻他虽看出前两枚是虚,第三枚却让他本能地侧身躲避——这一躲,原本如山的拳势便散了七分。
李云飞趁机欺身而上,右手成刀,掌缘轻拍慧通肩井穴。
这一下没使内力,却让慧通如遭雷击——肩井穴是少林金刚体的罩门,若真被点中,至少半月使不出力气。
好手段!慧通踉跄两步,突然仰头大笑,难怪能破林震南的局,原来你这针不只是医人的!他猛地扯开袈裟,露出精壮的胸膛,古铜色皮肤下隐约有金光流转,再接我这招——金刚护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