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飞心头一凛。
他曾在医书里见过记载,少林金刚护体神功练到极致,可硬抗刀剑不伤。
此刻慧通身上的金光,分明是将内劲运至皮肤表层,连银针都未必能刺穿。
看招!
慧通跃起两丈高,双掌如刀,朝着李云飞头顶劈下。
这一掌的力道,怕是能将半块磨盘拍成齑粉。
围观百姓纷纷捂住眼睛,李五更是直接蹲到了石头后面,只露出两只眼睛偷瞄。
李云飞却没动。
他望着慧通落下的身影,指尖在针囊里摸出最后一枚针——这枚针是用深海寒铁铸的,针尾刻着李氏家徽。
去。
银针破空的轻啸盖过了掌风的轰鸣。
所有人只觉眼前银光一闪,再看时,慧通的袈裟右下角已被钉在地上。
他落地时踉跄半步,差点栽进路边的水沟,袈裟被扯得歪歪扭扭,活像只被拔了毛的熊。
荒野里静了片刻,突然爆发出欢呼。
李五蹦得老高,手里的炊饼飞出去三尺远:赢了!
那郎中用针把和尚钉地上了!
慧通涨红了脸,伸手去拔袈裟上的银针。
可那针陷进土里约半寸,他运足了力气竟纹丝不动。
最后他干脆扯断袈裟,对着李云飞深深一揖:我慧通输了。
但你这针术虽妙,终究是取巧。
待我回少林再练三年金刚指,定要与你再比一场!说罢扛起铁杖,大步往荒野深处去了,袈裟下摆的破洞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李云飞望着他的背影,指尖轻轻摩挲针囊——慧通的金刚体虽未大成,内劲却已逼近一流高手。
若殿试时遇到这般对手...他正想着,眼角突然瞥见路边茶棚角落有道灰影。
那是个穿灰布短打的男子,脸型瘦削如刀,正低头在羊皮纸上写着什么。
李云飞目光扫过他腰间——那里别着枚青铜虎符,虎眼处嵌着粒黑珍珠,正是御武司密探的标记。
公子?柳如烟见他盯着茶棚,轻声唤道。
李云飞收回视线,摇头:没事。咱们该上路了。
待队伍走远,灰衣男子才合起羊皮纸,塞进怀里。
他望着李云飞离去的方向,嘴角勾起抹冷笑:能接下慧通的金刚拳,又用针术破了护体神功...九幽侯要的,正是这种人。说着,他从怀里摸出枚黑羽鹰纹的令牌,随手丢进路边草丛。
草丛里传来细微的响动。
灰衣男子猛地转头,却只看见风卷着荒草摇晃。
他没注意到,二十丈外的枯树上,道素白衣影一闪而逝——叶灵素蹲在树杈上,指尖捏着那枚刚捡到的令牌,月光照得她眉峰微蹙。
御武司...她轻声呢喃,将令牌收进袖中,看来这趟丝路,比想象中更热闹。
夜色渐深时,队伍终于望见了驿站的灯笼。
柳如烟揉着发酸的腿,指着前方笑道:可算到了,我脚底板都磨出泡了。
李云飞望着驿站门口晃动的人影,心里却想着那灰衣男子的眼神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针囊,那里躺着柳如烟的软剑,剑柄上还留着她掌心的余温。
这江湖,从来都不是打打杀杀就能了事的——尤其是当御武司的影子,已经悄悄缠上了他的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