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灰衣男子的马蹄声消失在官道尽头,叶灵素从树后走出,指尖捏着片带毒的药渣——方才她用峨眉缩骨功贴在房梁上,将那包药粉的下落看得一清二楚。
她把药渣递给李云飞时,眉峰紧蹙:鹤顶红掺了曼陀罗,三碗药下去,够他们躺三天。
倒是看得起我们。李云飞捏着药渣轻笑,指尖的银针突然弹出,叮地扎进药罐提梁。
他手腕轻转,整罐药汁哗啦泼在青石板上,腾起阵阵青烟,正好,今晚我们就改走山路。
夜幕降临时,驿站后山坡的篝火噼啪作响。
柳如烟拨弄着烤得焦香的野兔,火光映得她耳尖泛红:我总以为...镖行的仇是江湖事。她突然放下树枝,火星子溅在她手背,可现在才明白,父亲临死前说的天牢里的反贼,说的朝堂的手
李云飞握住她被火星烫红的手,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:你父亲是替人顶了劫贡的罪名。他从怀里摸出半块虎符——正是那老药工临终前塞给他的,御武司要灭口的,是知道龙涎香真正去处的人。
柳如烟的眼泪啪地砸在虎符上。
她反手攥紧李云飞的手,指节发白:那我们...能查到吗?
能。李云飞望着篝火里跳动的火星,眼神比夜色更亮,等我拿到武状元,小雁塔的武林碑上刻了名字,御武司的人见了我,都得矮三分。
就在这时,山脚下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那声音像是暴雨打在青石板上,由远及近,惊得林子里的夜鸟扑棱棱乱飞。
柳如烟手按剑柄就要起身,却被李云飞按住:等等。
马蹄声在驿站外戛然而止。
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,和一声嘶哑的呼救:救...命...
李云飞抄起针囊冲下山坡时,看见个浑身是血的粗布男子正趴在驿站门口。
他后背插着三支带倒钩的铁箭,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,染透了半块青石板。
男子的手心里攥着张残破的羊皮地图,边角被血浸透,隐约能看见御武司三个墨字。
先...先救他。叶灵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她蹲下身查看男子的脉搏,眉头紧蹙,箭伤不致命,但他体内...有蛊。
李云飞摸出银针时,指尖触到针囊里柳如烟的软剑剑柄——还带着她掌心的余温。
他望着男子染血的地图,突然想起苏慕晴今日说的话:御武司的暗线,比丝路的沙暴更难防。
男子的手指突然动了动,指甲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抬头时,眼白翻得吓人,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:他们...要找...古冢...
话音未落,他的瞳孔突然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李云飞的银针唰地扎进他的人中,却见鲜血顺着针孔涌出,竟是黑的。
山风卷着篝火的余烬掠过,将那半张地图吹得翻了个面。
背面用朱砂画着个奇怪的符号——正是叶灵素昨夜捡到的鹰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