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的烧火棍当啷落地。
飞鹰镖行虽已没落,但当年千里不留单的名号在丝路沿线谁不知道?
他盯着柳如烟腰间那枚半旧的飞鹰腰牌,喉结动了动:客...客官您早说啊,这屋我给您留着,小的这就去烧热水。
苏慕晴望着掌柜佝偻着跑远的背影,唇角勾起一抹笑:你越来越像个真正的领袖了。
柳如烟耳尖泛红,刚要反驳,窗外突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响。
李云飞的飞针已扣在指尖。
他能闻到风里飘来的血腥气——不是伤者的,是淬过毒的刀刃才有的铁锈味。
趴下!他反手将柳如烟按在桌下,三枚飞针破空而出。
窗外传来三声闷哼,三个蒙面人从房梁上坠下,咽喉处各插着一枚银针。
叶灵素的动作比李云飞更快。
她抄起桌上的茶盏掷向左侧窗口,茶盏碎裂的瞬间,她已闪到窗边,两根银针分别扎进两个刺客的肩井穴。
那两人瘫在地上,嘴里发出含混的咒骂。
最后一个刺客挥刀直取苏慕晴。
李云飞的飞针擦着苏慕晴耳边飞过,钉入刺客手腕。
刀当啷落地,刺客被柳如烟的软剑挑了面罩——是张满是刀疤的脸,左眉骨处有道月牙形的疤痕。
血刀门的。叶灵素蹲下身,用银针挑开刺客衣襟,露出心口处暗红的血刀刺青,他们向来给御武司当脏手套。
刺客突然狂笑,嘴里溢出黑血:你们这些江湖杂鱼,根本不懂朝廷的力量!他的瞳孔迅速扩散,手指死死抠住地面,九幽侯...会让你们...话音未落,头一歪没了声息。
李云飞蹲下身,用剑尖挑起刺客的右手——虎口处有常年握刀的老茧,指缝里嵌着暗红的染料。
他突然想起哑巴张地图上的突厥秘文,那些符号的颜色,和这染料一模一样。
看地图。苏慕晴的声音突然紧绷。
她将地图平铺在桌上,用炭笔描出隐现的线条,这里。她指着地图右上角,和飞鹰镖行旧址的地形完全重合。
柳如烟的手按在地图上,指尖微微发抖:我爹...当年就是在那里护的镖。
窗外传来乌鸦的啼鸣。
李云飞抬头,看见一只黑羽乌鸦掠过月亮,爪中夹着张白纸。
纸页飘落时,他眼尖地瞥见上面的字迹——九幽侯已知地图泄露,速毁证灭口。
把伤者转移到后屋。李云飞将地图收进怀里,转身时看见柳如烟正用帕子擦拭软剑上的血,月光透过窗纸照在她脸上,衬得那抹专注的神情比刀光更亮,今晚,有人要睡不着了。
驿站外的沙地上,一行马蹄印正朝着长安方向延伸。
最前面的马背上,一个灰衣人摸了摸怀里的信鸽,嘴角勾起冷笑——他知道,等这只信鸽飞到九幽侯府,整个丝路都会掀起更大的风浪。
而那个叫李云飞的郎中,很快就会明白,御武司的棋局,从来都不是江湖人能看懂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