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铁影张三?”李云飞后退半步,后背贴上冰凉的铜门。
他看见张三的脚在地上轻点两下,地面突然传来机括转动声,四面墙壁的暗格里“咔咔”升起铁板,将密室挤成不足两丈的铁笼。
“这是‘天地为牢’,”张三指尖敲了敲墙面,铁板上立刻弹出数排倒刺,“等铁板合死,你会被挤成肉饼。不过在那之前——”他按下腰间的铜铃,地面突然裂开数道缝隙,碗口粗的蛇信子“嘶嘶”探了出来,“先尝尝西域金环蛇的毒。”
李云飞退到墙角,飞针连出,将扑上来的毒蛇钉在墙上。
但更多的蛇从地缝里钻出来,他的银针有限,只能边退边寻生路。
目光扫过头顶,他突然看见通风口的铁栅栏——虽然只有尺许宽,但以“踏雪无痕”的轻功,或许能挤出去。
“想走?”张三冷笑,铁板又向内缩进半尺,“那通风口的锁是玄铁铸的,你就算能爬上去,也打不开——”
话音未落,李云飞的银针已经破空而出。
那针不偏不倚,正钉在通风口下方的铜锁核心。
“当”的一声,锁芯崩裂,铁栅栏“哐当”坠下。
李云飞抓住时机,脚尖点着墙面连踏三下,在铁板即将合死的瞬间翻上通风口。
“算你命硬。”张三的声音从下方传来,带着几分懊恼,“但你拿不走任何东西——”
李云飞没理他,借着月光扫过密室中央的檀木柜。
柜门虚掩着,里面叠着几卷黄绢,最上面那封的火漆印子,正是九幽侯府的玄鸟纹。
他迅速抽了两卷塞进怀里,刚要离开,突然听见“刺啦”一声——黄绢边缘露出半行小字:“李氏灭门,因当年为前朝太子诊脉...”
血“轰”地冲上头顶,李云飞的手指几乎捏碎黄绢。
他想起老仆临终前的话:“你爹是被冤枉的...”此刻真相就在眼前,喉间却像塞了块烧红的炭。
“云飞!”
通风口外突然传来柳如烟的低唤。
李云飞抬头,正看见她站在屋顶,月光勾勒出她女扮男装下的柔美轮廓,“苏姑娘说你进了东厂,我怕你出事——”
“先别说话!”李云飞翻出通风口,拉着她跃到偏殿屋顶,“我拿到了证据,九幽侯和赵无极勾结,要扶持新帝...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“还有我李家的事...”
柳如烟的手轻轻覆上他攥紧的拳头,感觉到掌心的黄绢在发烫。
她刚要开口,远处突然传来金铁交鸣的声响。
两人同时转头,只见皇宫方向的天空泛着异样的红,隐约有马蹄声如闷雷般滚来。
“禁军调动了。”柳如烟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带着刀锋般的冷,“他们等不及了。”
李云飞望着那片红光,怀里的黄绢被攥得更紧。
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终于要揭开二十年血仇的狂喜。
夜风掀起他的披风,露出腰间那袋银针——那是李家的传承,也是他的剑。
“去准备马。”他转头对柳如烟说,目光如刀,“我要让他们知道,江湖人,也能掀翻朝廷的棋盘。”
柳如烟望着他眼里的火光,突然笑了。
她摘下束发的玉簪,青丝如瀑垂落,在月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。
“云飞,”她指尖抚过他脸上的血痕,“等天亮了,我陪你去宫墙下。有些事,该让他们看看,女人的剑,也能刺破阴云。”
远处的马蹄声更近了。
李云飞望着她被风吹起的裙角,突然觉得,这漫漫长夜,或许真的要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