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殿内回响，比平时更冷三分：“毒在小荷的香囊里。”
小荷猛地转身，腰间银铃乱响。
她原本天真的脸蛋扭曲成另副模样，从袖中摸出根骨哨：“你倒是聪明——可你出得去么？”
骨哨声刺耳如鸦鸣。
殿门“轰”地被撞开，御前侍卫统领王千钧提着九环刀冲进来，身后跟着二十名带刀侍卫，刀鞘相撞的声响像暴雨打在青瓦上。
柳如烟的短剑“铮”地出鞘。
剑光起时，她想起父亲教她的第一式“烟锁重楼”——剑要像风，要让敌人的眼睛追不上，要在他们反应过来前，割断咽喉。
第一刀劈来的瞬间，她旋身避开，剑尖挑开侍卫的护心镜。
第二刀从左侧袭来，她借势跃上案几，酒盏茶盏碎了满地，琥珀色的酒液溅在她裙角，像新染的血。
第三刀擦着她耳际划过，她反手一剑，刺中那侍卫的肩井穴——不是杀招，是为了逼退追兵。
“抓活的！”王千钧的吼声震得房梁落灰。
柳如烟抬头，看见殿顶的天窗透着夜色，像块墨玉。
她脚尖点在横梁上，借力腾跃，短剑挑断两根椽子，在侍卫的惊呼声里破窗而出。
宫墙外翻涌的黑影里，李云飞正攥着银针。
他听见头顶传来瓦片碎裂的轻响，抬头时正看见柳如烟的身影从月光里坠下。
他迅速展开披风接住她，指尖触到她后背的湿冷——是血。
“给。”柳如烟塞给他根银针，针尾绑着张染血的纸条。
李云飞展开，上面是她的字迹，力透纸背：“赵贼弑君，欲立三皇子，明日登基。”
“你受伤了？”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皮外伤。”柳如烟扯了扯嘴角，“快去查三皇子的行踪...咳！”她突然剧烈咳嗽，指缝间渗出的血珠落在李云飞手背上，烫得他心尖发颤。
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李云飞将她打横抱起，跃上早就备好的快马：“先回医馆，我给你疗伤。”
马踏碎月光狂奔时，柳如烟靠在他怀里，望着逐渐远逝的宫墙，轻声说：“云飞...明日早朝...”话未说完便昏了过去。
承乾殿的偏房里，小荷跪在青石板上，左脸肿得老高。
赵无极的拂尘尖抵着她下巴：“废物！连个舞姬都杀不死？”
小荷突然笑了，血沫从嘴角溢出：“公公别急...真正的毒，在三皇子的朝服里。明日早朝，当他穿上龙袍...”她的笑声越来越尖，像夜枭在叫，“到时候，满朝文武都会给老皇帝陪葬——包括您。”
医馆的灯笼在晨雾里忽明忽暗。
李云飞刚将柳如烟安置在床上，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拍门声。
“大夫！”是个老农的声音，“我家闺女晨起突然说不出话，您快去瞧瞧！”
李云飞捏着银针的手顿了顿。
他掀开布帘时，晨雾漫进门槛，裹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——和昨夜宫宴上那缕味道，像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