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飞只来得及偏头,刀刃擦着他耳际划过,割下一缕黑发。
他旋身避开第二刀,银针瞄准阿勒泰手腕,却见对方突然变招,刀背砸向他的丹田——这是要废他武功。
当!
柳如烟的剑横在两人中间。
她本在对付右侧死士,此刻竟舍了敌人来救李云飞,剑脊与狼首刀相击处迸出火星:李公子的命,轮不到你废!
退下。李云飞反手扣住柳如烟手腕,将她拽到身后。
他能感觉到姑娘的手在发抖,不是害怕,是战意翻涌的震颤。这是我和他的事。
阿勒泰的刀又至。
这次李云飞没有躲。
他迎着刀光欺身而上,左掌骈指如针点向阿勒泰膻中穴,右手指间的银针却暗藏玄机——不是致命的要穴,是试探。
刀风擦过他左肩,划出血痕。
与此同时,他的银针精准点中阿勒泰手腕阳池穴。
那是手少阳三焦经的关键穴位,被点中后手腕会麻软片刻。
果然,阿勒泰的狼首刀当啷坠地。
你——阿勒泰惊怒交加,反手要抓李云飞咽喉。
李云飞却已弯腰拾起狼首刀。
他盯着刀身映出的两张相似面容,突然觉得喉头发哽:我爹的仇人,该由我来认。他将刀身转向阿勒泰,现在,告诉我,当年血洗李家庄的,是不是你?
是又如何?阿勒泰踉跄后退两步,突然抬头看向他身后的沙丘,你以为赢了?他咧嘴笑时,刀疤像条狰狞的蜈蚣,就算你杀了我,鹰巢的秘密...
鹰巢?
李云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方才激战时没注意,那座半人高的沙丘边缘竟有一道极浅的石缝,在阳光下泛着与沙土不同的青灰色。
他心念一动,突然扬手将狼首刀掷向石缝。
刀身撞击的刹那,沙粒簌簌落下。
一块半掩在沙下的青石板缓缓升起,露出向下的石阶。
潮湿的风裹着霉味涌上来,混着若有若无的铜锈气——是古冢特有的气息。
走!李云飞抓住最近的苏慕晴手腕,柳姑娘断后,叶姑娘护着苏姑娘!
柳如烟的剑在身后划出半圆,逼退两个扑上来的死士:李公子倒是会使唤人!她嘴上抱怨,脚步却稳如磐石,剑尖挑落的刀光将敌人挡在三步之外。
阿勒泰捂着发麻的手腕扑过来,却被叶灵素的银针钉住脚边沙粒——针尾还在颤动,离他脚尖不过半寸。峨眉针法。他咬牙后退,你们进不去的......鹰巢不是你们能踏足的地方!
那就试试。李云飞拽着苏慕晴冲进地道,转身时瞥见阿勒泰扭曲的脸被石门缓缓遮住。
黑暗瞬间笼罩众人,只有柳如烟的剑还在外面划出冷光,直到轰的一声,石门彻底闭合。
地道里伸手不见五指。
苏慕晴摸出火折子点燃,昏黄的光映出青石板墙上的斑驳刻痕——是某种李云飞从未见过的文字,像蛇又像藤蔓,盘绕着往地道深处延伸。
那钟声......叶灵素突然低声道。
众人屏息。
从地道最深处,传来一阵低沉的钟声。
不似寺庙里的清越,倒像古铜被千年湿气浸得发闷,咚——咚——每一声都震得人耳骨发疼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苏醒,正缓缓睁开眼睛。
李云飞摸出银针攥在掌心。
他能感觉到,脚下的青石板在微微震动,像有心跳从地底传来。
而地道尽头那团更浓的黑暗里,正有双眼睛,透过千年的尘埃,盯上了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