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前在甘州城,药铺老掌柜临死前用血写的就是这四个字,前朝死士,隐踪术天下一绝,出手必封喉。
短刃的寒光刺向心口时,李云飞突然翻身。
七根银针同时破空!
四角的针先动了。
东墙那根擦着刺客耳际钉入房梁,西墙那根直接扎进他肩胛骨——隐踪术再高明,气机总得附着在血肉上。
梁上两根交叉激射,逼得刺客向后仰倒,床头那根却突然转向,钉穿了他的脚踝。
好个七星锁魂!刺客的声音像刮骨刀,他终于现出身形,右肩的血浸透了黑袍,难怪赵大人说你是块硬骨头。
李云飞已经滚到桌下。
他摸出最后那根针,指尖在针尾的红绳上绕了三圈——这是李氏飞针的绝户式,针出无回。
赵大人?
赵无极?他故意拖延,眼睛却盯着刺客握刀的手。
那只手背上有青黑色的血管,是长期用隐踪药的后遗症,他派个宗师来杀我,也太看得起《天策真经》了。
你以为阿史那·铁山是主谋?刺客突然笑了,短刃虚点,天真。
那突厥蛮子不过是棋子,真正要你命的......
他话音未落,李云飞的银针已破空而至。
这根针走的是子午流注的脉络,专挑咽喉下三寸的天突穴。
刺客侧身躲避,却感觉颈侧一凉——针气已经刺破了皮肤。
不可能......他捂着脖子后退,短刃当啷落地,宗师境的隐踪术......
你错了。李云飞站起来,借月光看了看指尖的血——刚才滚地时撞破了药箱,朱砂撒了一地,我封的不是你的踪,是你的气。
刺客的瞳孔逐渐涣散。
他倒在血泊里时,怀里掉出半块虎符,刻着靖难二字——和窗台下那枚箭头同出一源。
好手段。
门吱呀一声被推开。
刘三提着酒壶站在门口,灯笼光映得他眼角的疤发亮。
他看了眼地上的尸体,又看了看李云飞掌心的银针,比我当年杀第一个宗师时,快了半柱香。
李云飞的银针叮地落在桌上。
他盯着刘三腰间的酒葫芦——方才他递钥匙时,葫芦上沾的不是酒渍,是血。
你早知道他会来。
前朝余孽的规矩,刘三蹲下来,用酒壶盖接住刺客流出的血,每杀一个死士,要取血祭旗。他抬头时,眼里有火光在跳,但赵大人派来的,可不止一个宗师。
下一个是谁?
血鸦。刘三把染血的酒壶塞进怀里,转身要走,又停住脚,记住,他的刀不沾血,沾的是......
李公子!隔壁传来柳如烟的叫声,刺客的同伙在敲后窗!
李云飞抄起银针袋冲出门。
月光下,他看见后墙根有片黑羽在飘——是乌鸦的羽毛,比普通乌鸦大了一倍。
刘三的声音从身后飘来:是血鸦的标记。
李云飞握紧了银针。
他突然想起,鹰巢密室里阿史那·铁山说的天真,和刘三说的赵大人,像两根线,正慢慢缠成一张网。
而他李云飞,从来不是会困在网里的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