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身后的足音顿了顿,跟着转向茶棚。
柳姑娘,东边第三个卖瓷器的摊子。李云飞又对柳如烟使眼色。
柳如烟心领神会,软剑藏在袖中,故意撞翻瓷器摊。
碎瓷片飞溅的瞬间,瓦檐上的黑影终于沉不住气,直扑李云飞后心。
在这儿!叶灵素的银针破空而来,擦着黑影的耳垂钉入墙中。
黑影惊觉暴露,反手甩出五枚透骨钉,转身往废弃的染坊方向逃去。
李云飞早算准他的退路,抄起路边卖鱼的木盆扣向地面——积水溅起的刹那,他看清了对方脚腕处缠着的黑羽。
废井!柳如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染坊后有口废弃的水井,井边青苔斑驳,井口盖着块破木板。
李云飞脚尖点地,踏雪无痕的轻功使他像片叶子般掠到井边,反手将银针袋甩向空中。
银针袋炸开的瞬间,三十枚细针如暴雨倾盆。
黑影本能地缩身躲避,却没注意到其中一枚银针擦过他的膻中穴——那是李云飞特意用子午流注手法催发的,专破内息的定身针。
啊!黑影闷哼一声,踉跄着撞在井边的老槐树上。
他抬手摸向颈间,却摸了个空——方才躲避时,一直挂在颈间的乌鸦骨牌掉在地上。
李云飞弯腰捡起骨牌,借着天光看清上面的刻字:血鸦李四。
你以为能逃?叶灵素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,银针点向他的哑门穴。
李四的喉间发出含混的闷响,瘫坐在地,额角冷汗直冒——膻中穴被封,他的内力如乱麻般缠在丹田,连自尽的力气都没了。
说,赵无极派了多少人?李云飞蹲下身,指尖抵着他的风府穴,我这根针下去,你下半辈子只能像条虫似的爬。
李四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盯着李云飞指尖泛着银光的金针,终于咬着牙开口:赵...赵大人派了铁面陈五带三队暗卫南下,说...说殿试前必须除了你。
还有...还有九幽侯...
九幽侯?苏慕晴的手突然攥紧了面纱。
她作为西域密探,自然听过这个名字——大雍朝最神秘的爵位,连御武司都要听命于他。
李云飞的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想起昨夜刺客怀里的靖难虎符,想起鹰巢密室里阿史那·铁山的冷笑,所有线索突然串成一条线。
正要再问,远处突然传来瓦片碎裂的脆响。
众人同时抬头。
暮色里,数道黑影如夜枭般掠过屋顶,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。
为首那人戴着青铜面具,眼洞处泛着冷光,腰间悬着的绣春刀在夕阳下闪着幽蓝的光。
他们来了......李云飞握紧了手中的银针袋,指腹触到袋上绣着的李字,而且不止一人。
柳如烟将软剑横在胸前,剑穗上的银铃轻颤;叶灵素退到李云飞身侧,指尖扣着三枚银针;苏慕晴的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,目光扫过四周的退路。
风卷着染坊里残留的靛青味掠过众人发梢。
远处传来更密集的脚步声,混着绣春刀出鞘的清鸣——一场更狠的杀局,正随着暮色悄然合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