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尾的斗笠人突然抬头。
她的脸藏在阴影里,却能看见嘴角勾起的冷笑。
红绸穗子下,银针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——但她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竹筒,里面装的,分明是蚀心蛊的虫囊。
李云飞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他刚要再摸银针,苏慕晴的身影已经从另一侧窜出。
她扯下商队车厢的毡布,成捆的精铁短刀滚了一地,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,鹰巢七号四个朱砂字刺得人眼睛生疼,旁边还用小楷写着京城御武司九月十五。
是兵力运输线!苏慕晴的指尖在鹰巢七号上发抖,他们用商队做幌子,往丝路运兵器和蛊毒。她抬头看向李云飞,刚才那女子...
叶灵素的玉瓶已经打开。
她捏着瓶口逆风而立,百息迷香像团淡青色的雾,随着风卷进商队人群。
几个士兵刚要拔剑,突然捂着口鼻栽倒,连马刀都砸在沙地上。这迷香能让人昏迷半个时辰。她收了玉瓶,目光扫过昏迷的士兵,他们身上有蛊虫的咬痕,若不是提前服了药丸......
话没说完,小六的惊呼像根钢针扎进众人耳中:师父!
她......她还没死!
众人转头。
斗笠人不知何时挣断了银针,半张脸贴在沙地上,右手攥着枚黑色玉牌。
她的嘴角溢着黑血,却还在笑,指甲深深抠进玉牌纹路里,仿佛要把那两个字刻进沙里。
李云飞蹲下身,指尖刚要触碰玉牌,女子突然抓住他的手腕。
她的力气大得惊人,指甲几乎要戳进他的血肉里,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字句:九......幽......
玉牌上的刻痕在晨光里泛着冷光——九幽令三个篆字,每个笔画都像刀刻的。
女子的手垂了下去,瞳孔逐渐涣散。
风卷着沙粒扑过来,模糊了她的面容,却模糊不了玉牌上那抹刺目的黑。
李云飞捏着玉牌的手在抖。
父亲临终前的血沫,苏慕晴说的龟兹王室,柳如烟斗篷上未干的血渍,突然在他眼前交织成一张网。
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驼铃声,比刚才更沉,更密——是支援的队伍到了。
撤!他霍然起身,把玉牌塞进怀里,带着地图和兵器,往沙狐沟走!
柳如烟已经背起两捆短刀,苏慕晴把地图塞进衣襟,叶灵素抱起昏迷的小六。
沙地上的商队还在寂静中沉睡着,只有那枚九幽令,还在李云飞怀里发烫,像团烧红的炭。
风突然转向,卷来远处驼铃的脆响。
李云飞摸了摸针囊,里面的银针还在发烫,像在提醒他什么。
他看了眼怀里的玉牌,又看了眼众人的背影,脚步顿了顿——这一次,他要找的,不只是灭门的真相。
沙丘后的骆驼刺在风里沙沙作响,仿佛在重复那女子临终前的最后一个字:九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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