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夜火惊魂·飞鹰镖行遭劫
马蹄铁叩在沙地上的声响,比任何催命鼓都急。
李云飞伏在马背上,风灌进领口,刮得后颈生疼。
他能看见前面两骑的影子——柳如烟的青骓马跑在最前,斗篷下摆被火光照得泛红,像团烧得正猛的焰;苏慕晴的银鬃马紧随其后,面纱早被她扯下来缠在腕间,露出紧抿的嘴角。
师父!小六趴在他身后,小胳膊死死环着他腰,烟姐姐的马快得要飞了!
李云飞没接话。
他盯着柳如烟后背——那抹熟悉的月白身影本该在试剑时舞得如云似雾,此刻却绷成了根弦。
三长两短的烟火信号在他脑子里炸了又炸,他摸了摸怀里的青铜虎符,那是柳如烟塞给他的总舵钥匙,还带着她体温,烫得他掌心发疼。
还有半里。叶灵素的声音从左侧传来。
她骑的是匹墨色母马,腰间银针囊随着颠簸轻响,闻到焦味了。
焦味。
李云飞深吸一口气,烟火气里果然混着木料焚烧的苦,还有血锈味。
他喉头一紧——柳如烟总说飞鹰镖行的檀木大门是她爹用二十年光阴攒的金丝楠木,雕着百鸟朝凤的图案,说等她嫁人的时候要披红骑马过那门。
驾!柳如烟突然一声断喝。
青骓马前蹄扬起,在火光里划出道银弧。
飞鹰镖行的匾额正砸在门前沙地上,飞鹰二字被劈成两半,鹰字的翅膀还在火里蜷曲。
大门倒在两侧,门槛处躺着三具尸体,穿的是飞鹰镖行的玄色劲装,心口都插着半寸长的钢针——不是小李飞针,是淬了毒的。
如烟!苏慕晴率先下马,弯刀出鞘的声响像道冷电。
她拽住要往门里冲的柳如烟,先看暗桩!
柳如烟猛地转头,眼尾红得要滴血。
但她到底顿住了,指尖按在门柱第三个铜钉上——那是飞鹰镖行的暗哨机关。
可铜钉纹丝不动,本该弹出的淬毒短刃连个印子都没有。
被破了。柳如烟的声音发颤。
她抽出腰间软剑,剑穗上的翡翠珠子撞在剑鞘上,我娘的牌位在祠堂第三进,我爹的镖旗...
咳!
沙哑的咳嗽声从门内传来。
王五扶着断墙踉跄出来,左胳膊垂着,血浸透了半边衣襟。
他脸上全是黑灰,只有眼睛亮得骇人:少东家!
是群穿僧袍的!
用的是少林伏虎拳,招招往死里打......他突然抓住柳如烟手腕,指甲几乎掐进她皮肉,他们冲祠堂去了!
柳如烟的软剑嗡地弹出半尺。
李云飞按住她肩膀,能感觉到那副单薄的身子在发抖:我去祠堂,你和慕晴清外围。他转头看向叶灵素,灵素,小六交给你。
叶灵素没说话,只是把小六往身后一拉,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瓷瓶。
她旋开瓶口,轻轻一撒——淡青色的粉末随着风卷进院子,几个正挥刀劈门的僧袍人突然捂住喉咙,踉跄着栽倒:蚀骨香,闻多了半个时辰动不了。她抬眼扫过满地抽搐的敌人,他们瞳孔散大,舌苔发黑——是狂心散。
被药控的死士,没痛觉。
好算计。苏慕晴蹲下身,从具尸体怀里抽出张染血的图纸。
她快速扫过上面的标记,指节捏得发白,镖行的暗桩位置、护院轮值表、连水井的位置都标了。
这不是劫财,是要彻底毁了飞鹰镖行——她抬眼看向柳如烟,逼你退出殿试。
柳如烟的软剑唰地全部出鞘。
她转身时发簪落地,乌发披散下来,倒比平日里女扮男装时更显锋利:我倒要看看,是谁这么怕我拿榜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