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飞没再说话。
他摸出三根银针含在嘴里,顺着廊下阴影往祠堂方向摸去。
火光里,他看见祠堂的雕花窗棂正在冒黑烟,供桌上的蜡烛早被撞翻,香灰撒了满地——那是柳如烟每月十五必换的龙涎香,她说能让地下的爹娘闻见活人的烟火气。
站住。
冷喝从房梁传来。
李云飞抬头,月光正落在那人僧袍上的金线绣纹——是少林的降魔杵。
但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:圆目浓眉,左眉骨有道刀疤,正是半月前在凉州擂台赢了他三招的金刚僧慧通。
李公子。慧通从梁上跃下,脚未沾地已拍出一掌。
掌风带起的气浪掀翻了半张供桌,我当你忙着进京争状元,倒还有闲心管别人的破镖行?
李云飞侧身避开,银针从齿间弹出。
第一根直取慧通咽喉,第二根封他肩井穴,第三根......他瞳孔微缩——慧通竟用肉掌接住了第一根针!
那根三寸长的精钢针在他掌心弯成了钩,小李飞针?慧通嗤笑,当年你爹用这招救过反贼,现在你用这招护女人,李家的针,倒越活越软了。
你找死!李云飞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。
他反手抽出针囊里的七根透骨针,指诀一捻,七道银芒呈北斗状射向慧通周身大穴。
这是李氏飞针里的七星锁魂,当年他爹用这招挑了西北狼的筋。
慧通却不躲。
他双掌合十,竟用佛门狮子吼震散了银针!
震波扫过李云飞胸口,他倒退三步,撞在香案上,案上的青铜香炉当啷落地——那是柳如烟十六岁时给她娘求的平安炉。
知道我为什么选今天?慧通一步步逼近,僧袍下摆沾着血,殿试那天,你会站在金銮殿上,所有人都看着你。他突然抬手,指节抵住李云飞喉结,到时候,我让你眼睁睁看着,你护的女人、你爱的江湖,怎么在你面前碎成渣。
砰!
一道剑光从窗外刺入,擦着慧通耳际钉在梁上。
柳如烟的声音跟着刺进来:慧通,你动他一根汗毛,我让你少林寺的秃驴全给飞鹰镖行陪葬!
慧通猛地转头。
李云飞趁机摸出最后一根针——那是他爹临终前塞给他的,针尾刻着复仇二字。
他运力弹向慧通后心,却见那僧袍人突然跃起,撞破屋顶消失在夜色里,只留下句话:李公子,殿试见。
追!柳如烟提剑要上,被李云飞拉住。
他望着屋顶的破洞,掌心还留着慧通掌风的灼痛。
月光漏下来,照见地上那截被捏弯的飞针,突然想起他爹说过的话:飞针不是杀人的器,是护人的刃。
可若有人要毁你护的东西......
师父!小六的声音从院外传来,有个穿青衫的叔叔找你!
他说他是铁尺先生的徒弟,让你明天寅时去城西茶棚!
李云飞摸了摸怀里的九幽令,又摸了摸针囊。
火光里,柳如烟正跪在祠堂废墟里,小心地把她娘的牌位碎片往怀里收;苏慕晴蹲在地上,用弯刀挑开慧通留下的僧袍,露出里面的玄色劲装——那是御武司的暗卫服;叶灵素在给王五包扎,蚀骨香的粉末还散在风里,带着点苦杏仁味。
他抬头望向京城方向。
那里有金瓦红墙,有宗师高手,有他爹血书里的复仇二字。
而此刻脚底下的焦土上,躺着他新刻进生命里的重量——这些他要护的人,这些他要守的江湖。
去告诉那位叔叔。李云飞对小六笑了笑,弯腰捡起块烧得半焦的檀木,上面还留着半只凤凰的纹路,就说我明天准时到。
风卷着火星掠过他发梢。
远处传来更沉的驼铃声,像是在应和他心里的某个答案——这一次,他要护的,不只是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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