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，城西茶棚的铜壶刚冒起第一缕白汽，李云飞就到了。
他踩着晨露推开竹门，竹帘唰地掀起，惊得棚里打盹的老茶倌一个激灵。
茶棚中央的方桌旁，坐着个穿玄色直裰的清瘦老者，案上摆着柄乌沉沉的铁尺——正是铁尺先生周仲文。
李公子倒是守时。周仲文指节叩了叩茶盏，昨夜慧通夜袭之事，老夫已知晓。
李云飞拉过条长凳坐下，目光扫过对方腰间若隐若现的红绳——那是九幽侯暗卫才有的标记。周大人邀我来，不是为了叙旧吧？
茶棚外突然传来拖沓的脚步声。
青灯僧玄明掀帘而入，袈裟下摆沾着晨霜，手中禅杖在青石板上敲出闷响：周大人，老衲要见慧通。
周仲文的指节在铁尺上碾了碾：玄明大师来得巧，今日正有场武道演武。
慧通那孩子...说要当面向李公子讨教。
演武场的日头刚爬上旗杆时，李云飞已站在擂台中央。
台下围了百来号人，多是武科考生与各门派代表。
柳如烟穿了身月白劲装，倚在擂台边的槐树上，指尖摩挲着剑柄；苏慕晴混在西域商队里，面纱下的眼睛正往人群中扫——那里有三个戴斗笠的，衣摆露出半截玄色暗纹，是御武司的标记。
叶灵素抱臂立在最前排，素色裙角被风掀起，露出靴筒里插着的峨眉刺。
李云飞！
震耳的暴喝炸响。
慧通穿着黄金锁子甲跃上擂台，阳光在甲片上碎成金斑，映得他额间的戒疤红得渗血。上次你用阴招伤我，这次我倒要看看——他一掌拍在胸口，金钟罩第九重，你怎么破！
擂台木板被震得簌簌落灰。
李云飞摸出针囊，指腹擦过最里层那枚刻着复仇的银针。
昨夜慧通撞破屋顶时，他分明看见对方劲装下的玄色暗纹——与苏慕晴挑开的僧袍里子如出一辙。
原来这和尚早不是少林俗家弟子，是御武司的刀。
慧通！玄明挤开人群冲上擂台，禅杖咚地顿地，你练的是邪功！
金钟罩本为护体，你却用朱砂浸骨、活人气血温养，早入了魔道！
慧通猛地转头，瞳孔缩成针尖：魔道？
当年我师父被马匪砍断双臂，是御武司给了他药；飞鹰镖行被劫三十车货，是御武司破了沙鹰帮！他扯住玄明袈裟，你说我入魔，可这江湖本就是弱肉强食！
我要做的，是让所有该守规矩的人...都守规矩！
玄明长叹一声，退到台下。
动手吧！慧通握拳砸向李云飞面门，拳风带起的气浪刮得人睁不开眼。
李云飞旋身避开，鞋尖在擂台边点出个浅坑。
第二拳从肋下袭来，他后仰如弓，发梢擦着拳锋扫过。
第三拳直取心口，他突然矮身，银针从指缝弹出——不是复仇那枚，是最普通的医用毫针。
当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