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宫的潮气裹着腐锈味往鼻腔里钻,李云飞的后颈起了层鸡皮疙瘩。
他盯着慧通玄色大氅下若隐若现的御武司腰牌,喉结动了动——三个月前在终南山脚下,这个曾与他共饮山泉的少林俗家弟子,还握着他的手腕说李兄弟的针法比我师父的大悲咒更能渡人。
你说破坏秩序?李云飞的声音比地宫的水更冷,右手悄悄摸向腰间针囊,御武司私设刑房,用蛊毒操控宗师,这就是你说的秩序?
慧通的手指抠进铁栏,指节泛白:你不懂!
武林各派争权夺利,西域妖僧霍乱商队,若没有绝对的力量镇着......他突然甩袖,袖口金芒一闪,蚀心蛊能让这些老匹夫为大雍效死,总好过他们死在沙匪刀下!
铁链拖地的声响骤然密集。
李云飞抬眼,只见十余个身影从刑房深处逼近——他们的道袍、劲装都沾着血,瞳孔泛着幽蓝,喉间金蛊随着动作轻颤,发出细不可闻的虫鸣。
最前面的灰衣老者他认得,是两个月前在敦煌擂台与他比试过的崆峒长老,此刻却挥着铁鞭直取他面门,招式狠辣得像要把他抽成碎片。
退!李云飞低喝一声,脚尖点地窜上石梁。
铁鞭擦着他衣角抽在墙上,碎石飞溅中,他摸出三根银针:柳姑娘的标记烫得厉害,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。
慧通的笑声混着虫鸣:这些老东西的武功都是压箱底的,你若能接下三招——
三招?李云飞打断他,左手食中二指夹着银针在指间转了个花,三息够不够?
话音未落,银针已破空而出。
第一针直取灰衣老者肘后青灵穴,第二针擦着红袍道人的肩贞穴划过,第三针精准钉入短打汉子的环跳穴。
被点中的三人动作猛地一滞,铁鞭当啷落地,红袍道人的剑更是直接扎进自己脚面——但他们连痛呼都没有,喉间金蛊震得更急,竟生生拔起剑继续冲来。
蛊虫锁了痛觉。李云飞眯起眼,终于看清金蛊边缘爬着的细黑纹路,难怪能硬抗断肢之痛。他反手又摸出七根银针,针尾红绳在掌心缠了两圈,那便废你们的筋骨!
第一根银针没入灰衣老者肩胛骨缝隙,咔的轻响里,他整条右臂软绵绵垂了下来;第二根钉入红袍道人腰椎悬枢穴,道人像被抽了脊梁骨,扑通跪在地上;第三根、第四根......李云飞在石梁上腾挪如燕,每一针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不过十息,十余个宗师级高手已倒了七八个,剩下的还在往前爬,指甲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好个小李飞针!慧通突然暴喝,玄色大氅刷地甩开,露出精壮的胸膛——古铜色皮肤下流转着暗金色光泽,正是少林绝学金钟罩第十层的征兆。
他一步跨上石梁,拳头裹着风声砸向李云飞面门:上回在潼关,你用银针破我七层金钟罩,这次...
这次你多练了三层?李云飞侧身避过,银针擦着慧通耳际钉进墙里,可金钟罩再强,腋下三寸的渊液穴总是要露的。
慧通的瞳孔骤缩。
他记得三个月前那一战,自己正是被李云飞一针钉中渊液穴,才败在这个江湖郎中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