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丸入水即化,腾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白气。
李郎中倒是心细。一道阴柔的声音从殿外传来。
孙怀仁穿着四品御医官服,手里端着青花瓷药碗,老臣亲自煎的参须汤,最是养气。
李云飞接过药碗,指尖刚触到碗沿,便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他垂眸看了眼碗里的汤,表面浮着几点可疑的白渣——正是断魂草的粉末。
孙大人这药,臣替太后试一口如何?李云飞突然抬头,眼尾微挑,毕竟...太医院的针没扎醒太后,臣的针才扎醒的。
孙怀仁的嘴角抽了抽:李郎中说笑了,太后凤体金贵...
叮——
一声轻响打断了他的话。
李云飞袖中银针破风而出,精准扎进孙怀仁右袖。
只听咔嚓一声,藏在袖中的琉璃瓶碎了,墨绿色粉末簌簌落在金砖上。
断魂草!女官的尖叫几乎掀翻殿顶。
赵顼猛地站起,龙椅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:孙怀仁,你可知罪?
孙怀仁扑通跪了下去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:陛下明鉴!
老臣...老臣是被人陷害的!他抬头时,脸上已全是冷汗,昨日有个穿玄色斗篷的人,说要老臣在药方里加些川贝......
玄色斗篷?李云飞眯起眼。
他想起地宫那夜,九幽侯穿的正是玄色蟒袍。
报——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一个浑身是土的侍卫撞开殿门,陛下,暗卫探得,九幽侯府近日与西域沙驼商会频繁往来,昨日还往城外运了十车货物,用黑布蒙着......
殿内霎时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声音。
李云飞望着孙怀仁颤抖的后背,又想起地宫密道里九幽侯说的你注定会成为我的棋子,指尖不自觉地扣住了袖中最后一枚银针。
把孙怀仁押入天牢!赵顼拍案而起,龙纹袖口震得药碗当啷落地,传朕的旨意,着御林军封锁九幽侯府!
李云飞望着满地狼藉的药渣,突然觉得后颈发凉。
他摸出帕子擦手,帕角沾着的黑褐色粉末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光——这不是普通的断魂草,里面还混着西域特有的蛊毒。
李郎中?赵顼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,今日多亏你......
陛下,臣想求个恩典。李云飞打断他的话,目光落在殿外的梧桐树上,臣想查查太医院的药材库——毕竟,能在川贝里混毒的,未必只有孙怀仁一个。
赵顼的眼神暗了暗,随即露出赞许的笑:准了。
明日起,你便兼着太医院的针科首座吧。
李云飞退下时,听见身后传来孙怀仁的哭嚎:陛下!
老臣冤枉啊!
定是有人想借老臣的手......
他脚步微顿。
晨风吹起檐角的铜铃,叮咚声里,他仿佛又看见柳如烟耳后的朱砂痣,和地宫那扇刻着玄鸟的石门。
这才刚开始呢。李云飞低声说了句,加快脚步往太医院走去。
袖中银针相撞,发出细碎的响,像极了某个人的剑穗在风中摇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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