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殿内龙涎香混着药渣的苦，熏得人鼻头发痒。
孙怀仁被两个带刀侍卫架着拖进来时，官服前襟全是褶皱，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闷响：陛下明鉴！
老臣昨日才换了新配的川贝，怎会突然混进断魂草？
定是有人栽赃！他仰起脸，眼眶红得像浸了血，嘴角还沾着方才挣扎时蹭的泥。
赵顼端坐在龙椅上，指节敲了敲御案：李卿说药粉里混了西域蛊毒，你怎解释？
李云飞站在丹墀下，袖中银针硌得手腕生疼。
他望着孙怀仁发颤的喉结，突然笑了：孙太医这副喊冤的模样，倒像极了上个月在长安西市卖假药的老骗子——被人抓住手腕时，也是这般眼泪鼻涕糊一脸。他话音未落，已欺身近前，指尖扣着的银针唰地弹出半寸，在孙怀仁喉结处划出一道白痕。
孙怀仁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。
他能清晰看见银针上流转的寒光，比太医院最锋利的柳叶刀还刺眼。你...你要做什么？他声音抖得像风中的铜铃，后颈的冷汗顺着衣领往下淌，浸透了中衣。
请孙太医尝尝断魂草的滋味。李云飞的拇指轻轻压在针尾，我李家飞针能引药入穴，方才那蛊毒混着断魂草的药性，若现在扎进大迎穴......他顿了顿，银针又往前送了半分，您猜猜，是疼得咬断舌头先，还是毒发攻心先？
孙怀仁的牙齿开始打战。
他想起前日深夜，那个穿玄色斗篷的人站在太医院后巷，刀架在他小女儿脖子上时，也是这样刺骨的寒意。别...别扎！他突然哭嚎起来，额头重重磕在地上，是御武司的人！
他们拿小女要挟老臣，说若不在太后的补药里加半钱断魂草，就要把我孙女沉进护城河...
啪！赵顼猛地拍碎茶盏，瓷片溅得满地都是。
他霍然起身，龙袍在殿内带起一阵风：御武司？
他们不是负责监察江湖的？
陛下，这是今日从西域沙驼商会截获的密信。
清泠泠的女声从右侧传来。
苏慕晴不知何时已走到御案前，月白襦裙下摆沾着星点尘沙，却仍端得稳稳当当。
她双手托着一方染了朱砂印的羊皮卷，抬眼时眼尾微挑，密信里说孙怀仁已妥帖，太后之事可成，发信人落款是九。
赵顼抓过密信的手在发抖。
他盯着那个朱砂写的九字，突然将信纸狠狠揉成一团：好个九幽侯！
好个御武司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