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抄起桌上的酒坛作势要砸,却在半空收了手。
她凑近李云飞耳边,温热的吐息拂过他耳垂:我打听到,猎场外围有七处暗哨,守哨的都是御武司的死士。她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草纸,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路线图,还有三座毒箭塔,藏在松树林里,每座塔有二十张连弩。
辛苦柳姑娘了。李云飞接过地图,指尖在毒箭塔的位置重重一按,等殿试结束,我请你喝扬州最好的女儿红。
谁要你请。柳如烟别过脸,耳尖却红得滴血。
她抓起砍柴刀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,若是我半个时辰没回来...
我带着飞针去救你。李云飞拍了拍针囊,笑得肆意,柳姑娘忘了?
你可是我要护着夺榜眼的人。
月上中天时,叶灵素回来了。
她素白的裙角沾着草屑,发间的峨眉金步摇歪了半寸,怀里却抱着个陶瓮。
毒蛇阵在猎场西南角的枯井里。她将陶瓮搁在桌上,掀开盖子,里面飘出股清冽的香气,我用寒雾香驱散了蛇群,又在井壁洒了蚀骨香。她指尖划过陶瓮边缘,声音像冰锥扎进雪地,那些蛇闻了蚀骨香,见着穿御武司服的人就咬。
李云飞凑过去闻了闻,眉峰微挑:这香......
峨眉秘传。叶灵素打断他,转身要走,又停住脚步,明日殿试,你当心脚下。
等三位姑娘都歇下,李云飞摸黑出了驿馆。
周仲文的书房窗纸还亮着,他推开门,正撞见那老匹夫对着妻儿的画像掉眼泪。
李大人。周仲文慌忙抹脸,玄铁尺在案上碰出脆响,你要的机关图......
我给你。李云飞将柳如烟画的地图拍在桌上,明日殿试,你按我教的吹哨。他指了指地图上的毒箭塔,哨声三长两短,塔上的连弩就会转向暗哨。
周仲文盯着地图看了半刻,突然抓起玄铁尺往地上一磕:赵无极买通了张、王两位考官!
他们会在猎兽环节放疯虎出来......
够了。李云飞打断他,从针囊里抽出根细如牛毛的银针,你只要记住,护好你妻儿,就是护好你自己。
他转身要走,周仲文突然喊住他:李公子......令尊当年救的反贼,是......
闭嘴。李云飞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雪,你该操心的,是明日怎么让玄铁尺替我挡那三招。
深夜的猎场笼罩在薄雾里,演武台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,投下诡谲的影子。
赵无极站在最高的影箭塔上,望着驿馆方向的灯火,嘴角勾起冷笑。
他摸出怀里的虎符,在月光下照了照——这是九幽侯亲赐的,能调三百御林军。
李云飞,你以为破了几个机关就能赢?他对着风低笑,明日猎兽环节,我让你喂老虎。
话音未落,猎场深处传来声沉闷的虎啸。
那声音震得灯笼摇晃,也震得演武台的青石板簌簌落灰——像是某种蛰伏的巨兽,终于要挣开锁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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